“因为我是您通奸的产物，您自然是恨不得掐死我了，有我在一天，你就没办法安心啊。”宋棠雪一字一句笑着说。
宋母的脸色惨白，掌心扣着桌角，青筋涌现。
谢千重回了府邸，头疼地看着公文，推开繁杂的公事，身边伺候的小厮端来了冰块，用扇子扇着。
屋内还是闷热不堪，谢千重闭眼，闪过那双笑意吟吟的明眸，心思清明了一些。
“谢大人。”
小厮带着丫鬟出现在谢千重的面前，若是宋棠雪在这儿一定能认出来这是宋棠梨身边的丫鬟连枝。
那个经常被宋棠梨欺辱的丫鬟。
“怎么了？”谢千重隐下外泄的情绪，他的薄唇微抿，垂目睥向旁人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含一丝情绪。
“人是宋二小姐指使人杀的。”丫鬟语出惊人：“她先是收买了大小姐身边的下人将大小姐迷晕，偷出金簪和帕子，再让几个力气大的下人将人绑起来杀了。”
“黎宗也是她特意请来的。”
丫鬟伏在地上：“奴婢这些日子都被二小姐看着，不敢出来。”
谢千重的眼睛微微眯起，想不到这宋棠梨瞧起来软趴趴的性子还以为只会欺软怕硬，窝里横呢。
居然都敢杀人了，当真是有趣。
“知道了。”
小丫鬟退下，室内再次一片寂静，谢千重忽而很想一个人，若是她在，不至于这么冷清吧。
月色清冷，终究是不会落在地上。
这边的宋棠梨怎么都睡不安稳，睁开眼，梁上雕刻细致精巧的刻画，往日里看来是巧夺天工。
现下却怎么都瞧不顺眼，连着叫了几声连枝，那小丫鬟才出现，怯生生地跪在身边。
“怎么，我叫你你就听不见啊？”宋棠梨支着身子起来，想到今日宫中来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连枝连反驳都不敢，笔直地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宋棠梨自己起身，披了件外衣烦躁的下了床。
月色粘稠，带着夏日的闷热，扰得人思绪万千。
“宋二小姐，这大小姐的名声坏了，您还坐着嫁入东宫的美梦呢？”嬷嬷轻佻的笑嘲讽得宋棠梨面目全非。
顿时手脚一阵冰凉，她是恨宋棠雪，可是这名节败坏不止会祸害自身，还会连带家中的姊妹。
养出一个杀人犯的家族，怎么会保证养不出第二个呢。
现在别说是嫁进东宫做太子妃，就是那些官员求娶都要掂量掂量。
该死的宋棠雪，死到临头了还要坑她一把。
另一处的大牢内，海棠咬紧了牙关，任凭那板子落在身上，早已血肉模糊。
“这么有骨气啊？”行刑的狱吏啐了一口，海棠恶狠狠地抬头，鬓间的发丝被汗水浸透，唇舌之中偶见血色。
“不管你问再多遍，小姐都是没杀人！”海棠喘息着，苍白的嘴唇扯着笑：“呵呵呵……”
“我招！”一旁观礼的小丫鬟杏花忍受不了这种氛围，瑟瑟地躲在了后面：“我什么都招!”
海棠气得撑起身望向她:“小姐平日里待你不薄，做奴婢最重要的就是忠心。”
“忠心能得到什么？”杏花冷眸反问：“像你这样被人打的皮开肉绽吗？”
杏花虽不是贴身大丫鬟，也是院子里的贴己人，海棠的心拔凉，厌恶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哼。”海棠轻笑：“你的片面之词也伤害不了小姐，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杏花咬唇：“大人，我什么都招。”
狱吏懒洋洋地站起来，话里有话的道：“这才是对的吗？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
“呸。”海棠张嘴，血液混合着口水吐到了杏花的跟前儿：“小姐没罪，你这种叛主的人迟早下地狱去！”
杏花跟着狱吏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第二日早，宋棠雪掀开被子，清凉的晨风送进来，带了丝丝的清凉，昨夜天闷，夜里出了一身汗贴着不舒坦。
“宋小姐。”狱吏又来了，这次没做什么妖，开了房门请她出去：“黎大人有请。”
宋棠雪叹口气，打起精神跟着去了。
黎宗翻看手中的卷轴：“宋小姐，到今日还不肯认罪吗？”卷宗被放下，一笔一划已经写满了宋棠雪的罪责。
白字黑纸，已经打算入库的程度。
“还是那几句话，我从来没有出过院子，若是黎大人相信隔空能杀人的话，您请便。”宋棠雪不卑不亢，一丝阶下囚的危机感都没有，坦然地像是在自家做客一般。
黎宗阴恻地笑：“你不招，但你身边的人可是交代得清清楚楚！”
宋棠雪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黎宗，她身边的人无疑是那些一起带进来的下人。
宋棠雪的心中难免闪过担忧，这些人的命在当官的看来就是贱命一条，自然没有礼待的说法。
“带人上来！”黎宗靠着椅背，高高在上地看着宋棠雪：“宋小姐可是要见了棺材才落泪啊。”
杏花被狱吏推搡着进了来，推倒在地上，颤抖着抬头看向上座的黎宗：“黎大人，该招的我都招了。”
“大小姐残害父母，逼迫下人隐瞒真相，平日里也是染了人命官司，都依靠着宋府和太子妃的名号压下。”
“顶撞父母，害得家族离心。”杏花的口齿伶俐，将话都说的明了。
宋棠雪垂眸冷笑，这些事情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杏花倒是如数家珍。
宋棠雪的心还是难免有些心寒，这辈子她自认待这些下人不薄，就连赏银都比别的院子多上一倍。
就是担心这些人过得不好，好心换了这么个下场。
杏花还在义愤填膺。宋棠雪听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以及身上的完好无缺，心中知这是别人放在她院中的细作了。
就连严刑逼供都没有就痛快的捏造证据给她扣黑锅。
说不定簪子和帕子都有着小丫鬟的身影在里面呢。
“小姐，您就招了吧。”杏花跪在地上，扑过来抓住了宋棠雪的裙摆，泪眼婆娑：“您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已经被人查出来了。”
杏花收了眼眶的眼泪，冷言：“往日我被你逼迫，今日实在是良心上过意不去，小姐您便招了吧。”
宋棠雪捏紧了指尖，心里不断往外冒着寒意，这就是她养出来的人，吃里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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