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关书吏扫视在场人群,目光就钉在路前等学子身上,加了一句:“路家小厮的含糊不清之语,就是魏皇室对企图污蔑有功之人名声的底线!”
“底线摆在这里了,后果也摆在这里了,希望所有人都能清楚这个标准,莫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那这底线也过于严苛了些。
阎大人觉得不妥,想劝,可关书吏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说了一句:“记住拒马阵大营学员刺杀学生的事儿。”
“记住战时用重典。”
“若是战时还不敬重有军功之人,还污蔑有军功之人,那大家也别抗战了,先内斗一番,把彼此都斗死后,把能人都斗死后,把首府城让给敌军就成!”
啊这?
“邺王殿下息怒!”阎大人带着布政使司衙门、首府衙门的官员行礼,还不得不附和一句:“忠孝礼义,对忠义者,对有功者,按大魏律,必须敬而重之。秦东家乃是屡立军功者,任何贬损她的言语,即使只是含糊不清,没有明确贬损,官门也绝不姑息!”
“我们军门更不会姑息,恶意贬损军功者,就是欺负我们魏军的战友,欺我战友者,杀!”魏千户说。
传令兵们、守护午园大门的魏军听后,重复喊了三遍,声势震天,把路前都给吵醒了。
“呼!”路前深喘一口气,醒了过来,就听见最后一遍喊话,身躯都哆嗦了。
是吓的,也是气的。
魏军啊,最具刚猛阳气的男子群体,怎能这般支持秦小米?一介女子,上战场立军功,不是妥妥打这些魏军的脸面吗?
他们与自己不该同仇敌忾,压着秦小米,让她交出利器方子后,乖乖滚回后宅,绣花做饭,相夫教子吗?
就这么说吧。
死透了的古铖勇父子都没他迂腐、恶毒!
没错,路前就是恶毒,他没有一点正常人的脑子,只把所有他看不起的人,当成奴。
如果他看不起的人,不给他当奴,他就会生气,就要驯服别人,驯不服,就骂人不守规矩。
现在他就在心里骂死了秦小米不守妇道!
还骂不支持他的官军二门、关书吏、司沛等人是不敢跟秦小米硬碰硬的懦夫。
但凡他们跟他站在一起,一块压制秦小米,他不信秦小米还能这般肆无忌惮。
娘诶,路前这玩意,真的不正常啊!
“路前,路前,你醒醒,别再被魇着了!”司沛敏锐的发现路前又有点疯魔的征兆,是冲过来,摇晃着他,巴掌都举起来了,准备随时扇醒他。
“沛哥。”司封经历过差点被学员杀死的事情后,对司沛的嫉妒也释怀不少,急忙去拽他,想让他离路前远点。
这玩意比我还坏啊,你这时候过来指教他,他会记恨上你,一旦寻到机会就会陷害你的。
“司沛、司封,你们回来,路家人会照顾好路前。”筇老喊道。
已经明示其他学子,远离路前了。
路前听明白了,紧紧抓着司沛的手,目光含泪,看向筇老:“先生,先生……”
有点凄凄惨惨戚戚。
司沛就道:“先生,路前只是病糊涂了,且他家小厮犯错,咱们还能借着他家小厮的事儿,警告所有准备对付秦东家的恶人,也算好事一桩诶!”
司封:“……”沛哥你认真的?
“哈哈哈,人,好坏善恶阴阳循环,司沛公子的话,正合了人事物都有两面的道。”齐天使说着,是帮筇老做了决定:“路前学子,先回去好生养病吧。等战事过后,你就领着家中下人,回太周书院去。你此次的游学评语,会是优,毕竟你有苦劳。”
学子跟随筇老、燕国公来东北州,属于太周书院支持陛下的一种表现。
所以路前屡次犯些恶心人的错,齐天使也没对他赶尽杀绝。
可路前却如遭雷击。
若是战后,大家都还能活着,他却提前回太周书院去,不能跟随筇老给邺王办事,做邺王的心腹班底,那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个弃子!
一个弃子,一个被守住首府城、打退敌军的王爷舍弃的学子,将来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天使大人,学生……”
“够了,路前,人要懂得给台阶就下,否则就别怪我们不给太周书院面子!”齐天使厉呵,打断路前这种纠缠伎俩。
“路前娃娃,先回暂住地养病吧,趁着养病期间好好想想,做人做事,不可太独!”荀老头对这些孩子总是有两分心软的,是指导了一句:“强敌来犯,城外尸横遍野,我们看见敌军的凶残时,也要看到敌军的强悍战力。”
“这样的强悍战力,我们见了都得称赞敌军一声厉害,何况是打退这等敌军的秦东家,我们更该称赞她,更该看到她的好。”
“独尊己,从来都是一种恶念,放下独,多尊尊他人,路才能越走越宽,念头才能越发清明通透啊娃娃。”
“让师父受累了。”筇老给荀老行了一礼,又怒喝:“路管事,还不带着你家少爷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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