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他还活着？！他怎么会在那里？！”
“魔……魔子？！是魔子！魔渊窟的魔子！”
惊呼声响成一片。许多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因连番血战产生了幻觉。
只见那走出之人，长发披散，面容冷峻，眉宇间依稀可见往昔的孤傲与凌厉。
然而，其眉心处，却有暗色纹路正缓缓流转，散发凶戾魔气！
这纹路，与之前鳌雄眉心闪烁的魔纹，竟有七八分相似！
绝非上苍修士修炼出的神纹，而是纯粹的异界王族魔纹！
此人，赫然正是当年名震上苍，位列仙榜前十，出身曾经威名赫赫，后遭大劫的魔渊窟的绝代天骄——魔子！
“魔子……他，他竟然还活着？！”有修士喃喃，声音干涩。
“当年魔渊窟覆灭，不是说他与魔渊窟主一同被神尊剿灭，形神俱灭了吗？连魔渊窟主都只逃出一缕残魂，遁入混沌不知所踪……他怎么会……”
“何止是活着！你们看他的眉心！那是……那是异界的魔纹！”另一人声音颤抖，指着魔子眉心。
“他从异界阵营走出来……气息大变！”
“他投敌了？！魔子，投靠了异界？！”终于，有人惊呼！
惊呼在蔓延，引发了更大的喧嚣与混乱。
“叛徒！他是叛徒！”
“魔渊窟当年行事偏激诡异，果然与异界有染！被灭得不冤！”
“怪不得他能活下来！定是早就勾结异界，预留了后路！”
“枉他当年还被誉为仙榜奇才，竟做出如此卑劣行径！”
普通修士们议论纷纷，震惊之后，便是汹涌的愤怒与鄙夷。
上古之战，曾有上苍道统叛变，导致防线崩溃，无数先辈惨死，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与仇恨。
对叛徒的憎恶，甚至超过了对异界敌人的仇恨。
而老一辈的强者，尤其是几位地位尊崇、执掌一方的教主级人物，在短暂惊愕之后，反应更为激烈。
“孽障！竟敢投敌！”怒喝响起，如同寒月坠地，带着杀意。
清月教主目若寒星，死死盯着魔子。
“你魔渊窟倒行逆施，修炼禁忌魔功，屠戮生灵，本就罪该万死！尔等余孽，不思悔改，竟还敢勾结异界，背叛上苍！简直罪加一等，万死难赎其罪！”
一老道踏前一步，正是全真教的灰袍道人。
他眼中再无平日里的淡然，只有焚天之怒。
“叛者，比外敌更可恨！血仇未消，今日竟又有无耻之徒效仿！”
“魔渊窟被灭，是天道昭彰！今日看来，更是庆幸！若让尔等邪魔传承至今，与异界里应外合，我上苍危矣！”
“魔子，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见你魔渊窟历代先祖！”
两位教主级人物的怒斥，引得上苍群情激奋，对魔子的怒骂、鄙夷，皆如同潮水般涌去。
“为什么？魔子！你曾是上苍天骄，受上苍孕育，为何要投靠异界屠戮同族？”
“异界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生养你的故土都能背叛？！”
“魔头！无耻之徒！”
面对这滔天的指责与怒骂，魔子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漠然。
那双曾经或许炽热，或许孤傲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那些汹涌的骂声，那些痛心疾首的质问，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承受着目光的注视，也有来自异界阵营的冷漠与审视。
直到喧嚣声平复一些，他才抬眸，目光扫过上苍阵营，尤其是在那几个气息最为强大的身影上微微停留。
最终，落在了那一片悲愤却又难掩疲惫的年轻天骄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传遍战场，打断了所有的质问与怒骂。
“过往已逝，无需再提。”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话语简洁至极，没有解释，更没有愧疚。
顿了顿，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那眉心魔纹微亮，一股比起当年在仙墓时，强横了不知多少的滔天魔气，轰然爆发！
“今日，两界对垒，唯战而已。”
他向前一步道:“谁，来与我战？”
轰！
战意如狼烟冲霄，魔气森然，压迫感十足。
上苍一方，怒骂声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与面对强敌的无力，所交织的憋闷。
而就在这时，上苍阵营前方，一道染血的白衣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是月华。
这位之前连战数场，斩杀多名异界王者，自身亦付出惨重代价。
她内腑受创，本源动摇的谪仙般人物，此刻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但其那双清冷眸子，却死死锁定了魔子，其中燃烧着火焰。
其缓缓吸了一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势，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月华目光扫过身边，还能保持相当战力的顶尖天骄，已然寥寥无几。
重伤的甄洛，力竭的洛阳红、昏迷的天刑、陨落的叶凌霄、拓跋杰、窦萧……一个个熟悉或耀眼的名字，此刻都已黯淡。
明知不敌，甚至可能步上叶凌霄等人的后尘。
但，身后便是故土。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而就在月华脚步将要抬起之时……
“我来吧。”
众人霍然回头。
只见人群中，一道身着长裙，身姿窈窕的女子，缓步走出。
那人肌肤胜雪，周身似乎萦绕着淡淡水汽与寒意。
她的步伐很稳，但眼中早已湿润。
天河谷传人，仙榜生灵——水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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