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祖母忘了那枚签上的后半句了吗?‘万般因缘皆作无。’当年,祖母决心把我抛弃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所有的缘分,就已经斩断了。你也把我和爹娘之间的骨肉亲缘,也斩断了。爹娘对我有生育恩情。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还这份恩情的。还完了这份恩情,我与李家的因缘,便彻底了断。我可以告诉祖母,如果祖母死后,被阴间判去寒冰地狱受罚,我也不会为你容情的。”
“你——你——”
李老夫人指着面容冷漠的周寒,又气又急,竟然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周寒淡淡地扫了李老夫人一眼,看向弗虑堂门前。
门口进来两个人,全身上下都是黑的,黑色长衫,黑色帽子。就连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黑色如雾的气,看不清面容。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漆漆,如同狼牙棒般的棒子。另一人手则托着一根黑色锁链。
两个黑衣人进来后,看到周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周寒没有还礼,而是直接说:“请两位上复府君,我与李家的因缘还没彻底了断,此人现在还不能死,所以请府君再给她三十天寿命。”
两个黑衣人再施一礼,然后缓缓后退,身影消失在弗虑堂的门前。
周寒看了李老夫人一眼。李老夫人还是一动不动。周寒知道,人没有死,只是她再也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了,就这么苟延残喘再活三十天。
周寒让阴差过三十天再来,主要原因并不是什么因缘未断。她与李家因缘还未断,但与李老夫人已经了结了因果。周寒是为了玉娘。快过年了,玉娘的心愿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一个年。周寒想满足玉娘这个心愿。
如果李老夫人现在死了,李家就要办白事,这个年就过不成了。
周寒迈出李老夫人的屋子,花笑就迎了上来,“掌柜的,刚才我看到——”
“嘘——”周寒知道花笑看到了阴差,阻住花笑往下说。“你怎么来了?”
“掌柜的,我怕你受欺负。你不是说过,当年你一出生,这老太太就硬要丢了你。她不是好东西。”
“念儿!”花笑话音刚落,玉娘从旁边的屋子里跑出来。
玉娘来到周寒面前,上下打量,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只是和祖母说说话,能有什么事?”周寒笑道。
看周寒神情轻松的样子,玉娘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你们聊得怎么样?”
“聊得很开心。祖母还为当年的事,向我道歉了。”
“她会道歉?”玉娘狐疑地向卧室内看了一眼。
“是啊!”
“你祖母怎么样了?”
“她大概和我说话说累了,睡着了!”
“哦!”玉娘没再多问,“你回去歇着吧。孙嬷嬷去煎药了,我侍候你祖母喝了药再回去。”
周寒辞别了玉娘,往回走。
“掌柜的,我在屋外听到你说的话了。你说你还完生育之恩,与李家的因缘就会断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要离开京城了,再也不回来了?”花笑问。
“是的,我有一种预感。”周寒看向远处,幽幽地道。
“什么预感?”花笑追问。
“预感,说不好。不说了!”周寒不想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掌柜的,你整日待在闺楼中,闷不闷?”花笑歪着头问。
看花笑那一脸期盼的样子,周寒神情一肃,道:“我不闷!”
“哎呀!”花笑十分失望,“我闷死了!我都想恢复本体,用爪子刨地了!”
看花笑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周寒笑道:“好了,我们去宣义侯府看望静瑶姐妹,你这个师父也该多教点东西了。”
“好啊!”花笑跳了起来,“我叫人备车。”
“哎!”周寒叫住马上要跑的花笑,“去绣楼拿两匹缎子,快过年了,送给小眉和清清做衣服。”
周寒转身回了弗虑堂。她要禀明玉娘。
弗虑堂的卧室中,玉娘刚从孙嬷嬷手中接过药碗。药已经晾过了,凉热正好。
周寒说明了去宣义侯府,玉娘很痛快地同意了。周寒离开之前,向床上看了一眼。
李老夫人已经睁开了眼。她看到周寒眼里满是恐惧,咽喉动了动,只发出嗬嗬几声,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周寒淡然地一笑,转身离去。
皇宫,启华殿的偏殿之中。
成武帝躺在罗汉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奏折。他将奏折合起来,手往前一伸,问:“还有吗?”
侍候在旁边的保荣赶忙上前,将奏折接过,轻声说:“皇上,您就歇着吧。太子殿下身体痊愈了,也该承担起监国大事了。像这些小事,就交给太子殿下去处理吧。”
“唉,乍一放手,还有些不习惯。确实,该放手让太子去做。”成武帝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保荣上前,为成武帝揉太阳穴。“皇上放心。这些日子,奴婢常听到各位大人夸赞太子,处事稳重,政事批复果断,合法合情,颇有见地,让人心服口服。”
成武帝展露出笑容。“太子的身体好了。这是近段时间以来,最让我感到欣慰的事。”
“有皇上洪福庇佑,太子身体痊愈是必然的。”
“庇佑?”成武帝苦笑着摇摇头,“保荣,你不知道,正如朝臣们猜测的那样。我其实已经动了换太子的心思了。”
“皇上!”保荣侍候成武帝多年。有些事,即便成武帝不说,保荣也能猜中成武帝的心思。他知道成武帝想过换太子。只是这事不能说。换太子可不像平常人家换主母,换管家。皇家换太子,不仅会让前朝后宫动荡,甚至还会影响天下安定,埋下隐患。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成武帝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能说出来。
成武帝坐起来,看到保荣那张忧虑的脸,笑着拍了拍保荣的胳膊,“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想了。不过——”成武帝语气一转,神色顿时沉下来,“太子病重的这几年,也试出了一些人的心思。有些人确实有点不安份了。”
保荣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一个内侍,不能议论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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