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不用江队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吧，你们手里的是另一个笼子里的引爆器。”
夜凝深吸一口气，继续从容开口，
“世人皆说生命可贵，不可用价值衡量，可我今天偏要衡量一下这生命的价值到底几何。
我听过你们这支小队，华国军方不败的神话，你们中的每个人都是万中挑一选上来的，是我辈英杰、是同龄楷模！想来你们的家人和朋友也对你们赞不绝口。
换种说法，你们的人生是成功的，也是有价值的，这种价值的衡量单位是质量。
而有了衡量单位，那生命就不再是无价的了，如果质量可以，那数量同样可以成为一种衡量生命的单位。
你们身后的这些孩子，拥有整整四十个人，而你们的小队现在已不足十人，在数量的衡量上，你们已经输了。
但在质量上，他们未来未必会有你们这样的成就，所以你们赢了。”
江景深暴怒地看着夜凝，
“你什么意思。”
夜凝淡淡开口，
“没什么意思，只是一直以来我都有些疑惑，拥有质量的生命和拥有数量的生命，哪个更珍贵？
正好今天有了实验的机会，所以想向江队长请教一下。
如果你选择了有质量的生命，五个小时内，我不会引爆你们牢笼里的炸弹，也不会对你们出手，你们在五个小时后依旧可以继续你们的追捕行动。
如果你选择了有数量的生命，那我会放了这里所有的孩子，同时引爆你们牢笼里的炸弹，这也意味着你们这边的抓捕正式结束。
放心，这是一场君子局，我遵循君子协议，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夜凝看了一眼江景深身后的孤江一队成员，没忘记补充一句：
“江队长被誉为军方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这个决定你来做吧，如果你选择数量，就把引爆器扔出来，如果你选择质量，就亲自按下引爆器的开关。”
台词终于背完了，夜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景深。
远方的无人机，两个视角的摄像头同时在拍摄舞台上的场景。
江景深已经听不到队友们各个声称“不怕死”，他的脑海里现在只有被垃圾场活埋、被引入臭水沟之中……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浮现那被践踏在地的尊严。
“按下它。”
江景深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眼中带着强烈的疯狂与执着，
“夜凝，我一定会抓住你，我要你后悔惹怒我，我要你付出最残忍的代价。”
他走向那个捡到引爆器的队员，再次开口命令道：“按下它。”
手持引爆器的孤江一队小队成员，把引爆器藏在身后，一脸惊恐地说：
“队长，不能按啊，对面的是人民群众啊，还是几岁的孩子，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
江景深重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你在忤逆我？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手持引爆器的队员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子，被江景深扇的眼冒金星，直接打掉了一颗门牙，她死死握住引爆器，从嘴里吐出混着牙齿的血水，开口招呼队友：
“快拦住他，一起按住他，他疯了！”
孤江一队所剩不多的几人，一起蜂拥而上，将江景深按住了。
江景深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队员，眼里像淬了毒一般，
“妇人，就是妇人！只会妇人之仁！”
在江景深手下做事，逆来顺受惯了，大家都习惯了。
可听着江景深如此带有偏见辱骂，女队员也忍不住怒火中烧，开口反驳道：
“何为妇人？何为妇人之仁？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的仁慈是妇人之仁，那你呢？你是男人，你的狠毒是最毒男人心吗？还是要怪罪在女人身上，变成最毒妇人心？”
江景深死死瞪着女队员，咬牙切齿道：
“你个妇人懂什么？只会感情用事，你懂不懂，任何时候必要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你这废物，等我回到队里，我一定要把你踢出我的队伍。”
女队员走到他面前，厌恶地回瞪他，
“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我安舒十六岁入伍，二十岁打败同级无数考生，进入孤江一队，我今年二十二岁，进入孤江一队一年七个月半。
这一年七个月半里，我的身上多了三处刀疤，两个弹孔。
这一年七个月半里，我兢兢业业，每逢任务都冲在最前面，我堂堂正正，我清清白白，我恪守己身，你有什么理由把我踢出孤江一队？
还是你欺我是孤儿出身，家境贫寒？”
江景深要气疯了，可能受到嘲讽有能力加成作用，他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按着他的小队成员，直接扑向了安舒。
人和人之间是有体力差异存在的，更何况安舒还要护着引爆器，几个回合就处在了下风。
小队成员见状赶忙上前帮忙，想要分开二人。
江景深见众人的手都往他身上招呼，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军刀划向了安舒的手。
血顺着安舒的手背流在了舞台上，安舒咬牙却没有喊疼，依旧死死抓着引爆器。
小队成员们也没想到江景深会动刀，七手八手地去抢他的刀。
江景深不管不顾，再一次刺向了安舒，这一次扎在了她的手臂上。
条件反射下，安舒手指松了，江景深见状一把将引爆器夺过，按下了按钮。
无数的彩带，在另一个笼子里炸开，落到了漂亮精致的毛绒娃娃身上。
孤江一队的成员闻声转向另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同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安舒身上的血还在流，脸色苍白，咬着唇瓣，同样望向了声音的来源，连伤口都顾不上去捂。
只有江景深，像个胜利者一样，离开孤江一队的队员，回到铁笼前，重新面向夜凝。
“我一定会抓住你的。”
他笑得猖狂。
夜凝听不到他说的话，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沾染彩带的毛绒娃娃身上。
毛绒娃娃的眼亮晶晶的，就像她亲手递过蛋糕的每个小孩子，他们的笑容阳光灿烂，充满朝气。
可现在，他们死气沉沉。
精致的彩带飘落而下，夜凝眼中她看到的不是彩带，而是一块块翻飞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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