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洛缇斯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有人在跟踪她，她的身份，就算伪装得再好，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想不被人注意到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知道格雷在唬她，以她的感官，既然知道了有人在跟踪，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跟进乌鸦巷？若这点反追踪能力都没有，她又怎么敢答应梅拉留在灰烬小镇？
她没有戳破格雷，而是默默将徽章收起来。这已经不是求人办事了，这是场交易。
“你是龙族，阿尔瓦帝国在通缉你，斯科特在保你，教皇国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暗地里也支持你。你这样的人，掉进西南这锅粥里……有人想捞你，有人想煮你，有人想把你当勺子，有人想把你当柴火。”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黛洛缇斯面前。信封没有封口，没有署名，里面只装了一张纸。
“你要找的人我早就留意过，半年以前在城南的酒馆出现过，他似乎在打听一件事，我只知道跟帝国有关，好像在找一个名叫‘医生’的人。我不知道他找到没，但后面没人见过他。”
黛洛缇斯伸手去拿信封，格雷的手指按在上面，没有松开。
“我帮你查。”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这不是免费的。”
……
出了巷口，阳光猛地砸在脸上。
有一点格雷确实没说错，在自由城邦这锅粥里，有人想把她当勺子，也有人想把她当柴火。
这不，已经来了。
“姑娘。”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好像他早就知道你会停下来，所以连语气都懒得抬。
黛洛缇斯没有停，她已经换了个出口出巷，没想到这群人反应还挺快。
“银发，蓝眼，个子不高。阿尔瓦帝国悬赏十万金币，哪怕提供线索都有一千金币，整个西南都在找你，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她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是她自己想停下的。可能所有人都低估了龙族，只要她不想，其实男人没可能发现她。
她转过身。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靠着墙。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是一只在火焰中展翅的鸟——萨拉丁家族的族徽。
“黛洛缇斯小姐。”男人微微欠身，幅度很小，像在给一个非真心的问候配上一个非必要的礼节。
“萨拉丁家族向您问好。”
黛洛缇斯没说话。
“别紧张。”那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像在展示自己没有武器，“我只是一个传话的，我们老爷想请您喝杯茶。”
紧张你个大头鬼！
“你们老爷是谁？”
“萨拉丁，老萨拉丁。自由城邦没有第二个萨拉丁。”
“我不喝茶。”
“那就喝杯水，或者什么都不喝，坐一坐，来点点心，随便聊几句，我们有全自由城邦最棒的糕点大师。”
他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我们老爷说了，不是请您帮忙，就是想认识认识。作为当今大陆上唯二的龙族之一、唯一具备自由意志的龙族，谁会不想认识呢？”
他顿了顿。
“当然，维拉家族也想，不过他们动作慢了点。”
黛洛缇斯看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点什么，可惜，龙族的天赋里没有这种识人术。
“如果我不去呢？”
那人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一些，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那就下次。我们老爷说了，不强求。但如果您改主意了，随时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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