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水有气无力:“好吧,林经理,我一定维护好客户,甲方最大嘛,苏经理就是我的爸爸,亲爸爸。”
“不,是你的女友。”林炳南哈哈大笑,最后道:“搞定她,我给你发红包。”
其实,商业谈判最重要的是甲方确定的购买意向。有了这个意向,价格相关配套什么的,都是细枝末节,都可以谈。
当初苏沁她们公司对购入西红柿文学网那女频小说的意向并不强烈,属于可买可不买的范畴。今天苏沁和安妮既然找上门来,愿意谈,一切都好说。
三人坐在楼上书房,拉扯了两个小时,很快就谈妥了价格,双方协商找个时间正式签约打款。
价格嘛,其实也不高,两百万。扣税后,网站和作家一人一半,各家都有六十多万入账。
影视行业一个项目投资巨大,动辄就是几千万上亿,两百万对她们来说就是小钱。而且,影视公司每年都会购入一批IP,囤在那里,未必就会拍。就算拍了,也未必会上星上线。
这也在苏沁和安妮的权限之内。
虽说如此,但这六十万多万恰好让孙建水他们版权部完成今年上半年的KPI。
孙建水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慨:KPI真是压死人了,今年上半年年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下半年呢?就算全年任务完成,明年公司肯定要提高指标,压力更大。哎,王小玉王总管理公司的方法太不人道了。
敲定好这事,保洁阿姨的卫生也搞好了。我们的小孙同学又跑去卫生间跟林炳南汇报。
林经理大喜,叮嘱孙建水:“建水,在对方的版权费没有打过来,落袋为安之前,你维持好和甲方的关系。必要的时候,你该牺牲还得牺牲。”
孙建水不解:“牺牲?”他抓了抓头,自己一穷二白,实在也没有什么可牺牲的。
林炳南最后淡淡道:“这事确实委屈你了,等拿到版权费那天,你再以感情破裂为由说分手也无所谓了?破裂了吗,强扭的瓜是不道德的。”
孙建水无语,这不是耍流氓吗?
时间已经不早,安妮建议去吃西餐,说红酒蜡烛牛排才和今天的氛围适配。
孙建水一听说吃牛排,胃一阵抽筋,面色顿时大变,弱弱道:“我们能不能换个花样,我想吃麻辣烫。”
苏沁是重庆人,也嗜辣,顿时合了心意:“对了,我记得你是四川人,咱们去吃火锅吧。附近有家德庄,虽然麻辣味不够,但咱们要照顾安妮,她山东人吃辣不行。”
德庄火锅在重庆火锅中算是没有特色的,其实生意不是太好。但它的卖点就是没有特色,任何人都能接受。而且,鸳鸯锅里白锅用的是野生菌汤,味道还行。
孙建水搞定了版权的事情,心中快活,话也多起来。山东人喝酒很厉害,安妮也不例外,竟然拉着他喝了半斤白酒。
喝到最后,小孙同学竟然有点微醺,才记起,喝酒是不能开车的。大林扔给自己的那辆兰德酷路泽怎么开回去啊?
酒驾处罚措施是从零四年开始正式实施的,在以前,你就算喝得烂醉,驾驶机动车上路也没人管,也造成了很多交通事故。零四年开始整顿,酒后驾驶拘留,醉酒驾驶入刑。
但执行上还是有点水,特别是在小地方,都是熟人社会,交通部门也不好下死手。最后,国家干脆来一个跨区域执法,情况才得到彻底扭转。
苏沁说不要紧,你们喝吧,她不会喝酒,开车的事情由她负责,绝对平安地两人送回家。
吃完饭,苏经理开着车,先送安妮。孙建水酒量小,就靠在椅子上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沁把孙建水叫醒。
小孙同学睁开眼睛,有点懵:“这里是哪里?”
苏沁:“到我家了,渴得厉害,咱们上去喝点东西,等解渴了,我再说你。”
孙建水:“不去了,不去了,我不渴,就在车里等你,我再睡会儿。”
苏沁看着他:“建水,去认个门吧。我看了你的房,你也该看看我的住处,我们都需要彼此了解。”
孙建水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苏沁住的地方。
苏经理和人合租,只一套属于自己的卧室,地方狭小。两人坐在一起,呼吸可闻,耳鬓厮磨。
小孙同学昏昏沉沉,不觉中,发现自己已经握住了苏经理的手。
这栋楼临近大街,整晚都是汽车轰隆来去,旁边张爱玲的故居灯火幽幽。恍惚中,苏沁那张巴蜀女子特有的清秀的脸幻化成一朵白玫瑰,又幻化成白饭粒,最后依旧变成彻底白玫瑰。只不过,这朵玫瑰花彻底开放了。
三十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最美好的季节。
是花瓣零落之前,最灿烂的开放。
孙建水从来没想象过会有这么多变化,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他感觉很快乐。
嗯,怎么说呢,或许可以用“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句话来概括吧。
第二天早上,孙建水惊慌地逃跑,汽车也不要了。他这才明白昨天林经理口中所说的必要的牺牲是什么,如果是这种。未来部门的KPI,为了自己的半年奖,只能鞠躬尽瘁,只能虽九死而不悔了。
“小孙,你不上班吗?”孙朝阳接过孙建水手中的便当,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早点。
孙建水心虚:“我跟林经理请了一天假期,七爷,你房间的卫生昨天已经找人搞好了。”
说着就坐在阳台上,痴痴地看着下面的人潮,面上似笑非笑,忽尔明媚忽尔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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