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大汉身体抖若筛糠，还有一滩黄色的液体从他的裤子里流出，“大侠饶命！”
“滚！”
低下头。
见初一既崇拜又害怕地望着他。
“怎么，抢我钱袋的时候倒没怕，现在反倒是怕了？”
初一抓着林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原来是个武者，那刚才……”
“我不喜欢跟小孩子计较。”林云眨眨眼，“而且，看到你，我会想起过去的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当过乞丐。”
“啊！”
林云捏了捏初一的掌心，挑挑眉打趣道：“你刚才坑人的伎俩，其实都是我玩剩下的。你想想看，如今是什么世道，谁会为你一个小乞丐出头？今日若是换个人，哪怕是你挨上几脚，也断然不会有人来帮。”
初一瞬间羞红了脸。
许久，小乞丐又道：“大哥那一剑真的好快，特别帅！要是我也能像大哥一样有把剑就好了。”
“这会儿是大哥了？”
“是了是了，大哥不仅请我吃阳春面，还帮了我。我身板小，挨一脚会很疼。”
林云叹了口气。
岂止是疼，对他们这些穷苦的人，只是一脚就有可能会没命。
他们哪有钱上医馆？
更别说习武了。
想到这里，林云扣住初一的时候手腕悄无声息地探了探。
“初一，你想习武吗？”
“啊？”
“想不想？”
“想！”只不过激动之余，又有些忐忑，“我也可以学吗？”
“你根骨不差，年纪也不算太大，只要将气血养好，有何不可？不过今日要先送你回去，我需要备点东西。”
初一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我住在破庙里，墙不挡风屋顶漏雨，师傅还是别去了。”
小家伙倒是从善如流，立马改口叫了师傅。
林云挥挥手，大步走在前头。
“即便是你住狗窝，又如何？钱乃身外物，修为才是硬道理。”
……
初一最终还是带着林云回了住处。
破庙里供着个缺胳膊断腿的神像，神像前没有香案，听初一说供桌早被人在前年的腊月被劈成了柴火。
神像前整整齐齐地铺了好几个干草堆，其中一个就是初一的床铺。
众人见初一带了个生人回来，目光既是好奇又是警惕。
“初一回来啦。”有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靠了过来，说道。
“是的，王爷爷。”
初一回到破庙，拉着林云往属于自己的干草堆上坐，给林云挨个介绍起庙中的人。
“这是张婶和她女儿枝姐姐。”
“那个是马婆婆。”
“还有李叔……冯伯……”
林云点头回礼，然而其它人的目光始终都是淡淡的。
林云不甚在意，却将视线又落回破庙里的神像上。
他还记得鬼哭峰的少女山神。
“初一你信鬼神吗？”
“师傅信么？”
“信，因为我见过。”
初一虽然意外，但是没有表现的特别不可思议，“师傅是修士，所以能看见也不奇怪。我听说有的修士还能上天入地呢！”
众人听到修士两个字，都不由得扭头看向林云，满是诧异。
林云视若无睹，从怀里掏出三根香交给初一。
“庙虽破，但也给了你一个容身之所，去给神像上炷香吧。”
“哦哦。”
初一捧着香，跪在自己的草席子上，朝着神像拜了一拜，把香插在了泥地上，小嘴虔诚地念叨着。
“多谢神明老爷为我们遮风挡雨。”
林云逗留了片刻，起身准备回去。
他虽然都在沧海一粟中休息，但为了避人耳目他还是住在了客栈里，此时马匹也寄放在客栈后院。
“初一，我明日再来看你。”
“师傅何时来？若是上午的话，我在书院，下午便在集市那边。”
乞丐很忙，毕竟要到处讨饭才能保证自己饿不死。
“书院吧。”林云道。
既然考虑教初一防身的功夫，他还是得找份活干一干，不然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半个徒弟，况且这个徒弟简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
从仙府中再次出现时，已经又是过了一日。
林云嗅着空气里的残留着的淡淡香味，不禁心中一阵后怕，看来昨晚确实是有人来过，还用了迷魂香。
然而少年整晚都在仙府里练功，青狼帮走了个空。
如果换作是几个月前，林云或许还会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想要躲开这些麻烦事。
可如今，林云只是穿戴整齐，而后推开客栈的房门往码头走去。
他边走，边冷冷地一笑：“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
这世道，没有了青狼帮也有红狼帮、黑狼帮，他能躲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生出逃避的心思，可如今有仙府在手，再也不用蝇营狗苟地过一辈子。
有人来找麻烦，他自当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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