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长官，这基地都是咱们的人，你不说我不说，归绥它能知道个球咧。”老孙笑笑，低声道：“再说这事，它也有说头，万一事后问起来，长官你只管说前方战况紧张，光ju-86侦察力度不够，而且ju-86连个防卫武器都没有，侦察机也需要自卫不是。咱用布伦海姆去侦察，谁能说出个不来？对吧。”
邢骁霏看了老孙一眼，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活泛起来：“老孙，那你说能不能直接出动bf-109？我今天试飞了两次，卧槽，那感觉真是一打一个准啊，手是真痒啊！”
“派战斗机给侦察机护航其实也没毛病，就是它航程不是不太够吗？可能就得先通知归绥，要在奶奶庙加油，那就难免人多嘴杂……”孙参谋支吾道：“所以，还是布伦海姆可能更妥当些。”
“行，布伦海姆也行。”邢骁霏也是从善如流，但还是不敢确认，就这样违令行事妥不妥：“那老孙，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邢长官，您放心，我是五姑娘的人自然知道怎么说。小郭那边我也会交代的。咱是侦察机自卫，到哪儿都咬死这句话，傅长官赵长官也找不着咱们麻烦。”
“好，明白了……谢谢你老孙。”邢骁霏拍了拍老孙肩膀，感叹道：“其实我是真弄不明白，你说傅长官他不重视飞机队呢？每天照片只要晚到点，那电文使劲的催……可现在既然有飞机干嘛不用。鬼子飞机都出动了，红镇守军这一天都在白白挨炸，很过瘾吗？”
老孙苦笑道：“傅将军考虑的是绥远全盘，让我们飞机队按兵不动，可能他也是大局为重吧。”
邢骁霏哼了一声道：“你倒跟我说说，怎么个大局为重法？光挨打不还手的大局？”
孙参谋又点了一支烟，不慌不忙地道：“邢长官，我觉得吧，有这么几种可能。
第一，是目前这个战局情况，傅长官觉得他有利，暂时还不需要咱们进入战场，这是有把握的时候，不愿意节外生枝，这种可能最大。
第二，归绥城对黑鹰了解也不是很多，会不会担心咱们不是日本飞机的对手，一旦交手挫败，反倒损伤全军士气。
第三，就是留后招，冒险隐藏绥远在空军上的实力，就是说，留着咱们杀手锏，到时候打鬼子个措手不及。”
邢骁霏细细琢磨了一阵，觉得老孙不愧老军旅，这分析得几条都很有道理，还真是个人物。不由一挑大拇指：“服，傅长官的心思，估计真是被你琢磨透了！”
“我就瞎这么一说，长官您随便听听就是啦。”孙参谋嘿嘿一笑，又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傅长官人不在归绥，这些电报是陈参谋长的想法，因为主帅不在，他也不敢擅做主张，就给了这么个主意，以静制动大差不差。”
邢骁霏心里大感释然，但这一条倒不是很赞同。“老孙，你前头说的这三种情况倒真的有可能。不过最后一个我不太懂，傅作义是军长，一省主官，又是将军，难道他连个随行的车载收发电台什么的都没有吗？”
老孙脸一红：“咳咳，晋绥军哪能有这样高级货？拼拼凑凑，也就每个军部能有一部电台，几次说要电台落到师部都做不到。”
老孙用手指指指挥部：“长官你不信，问问小郭那不说话的丫头就知道了，黑鹰的无线电台设备人员在咱山西是不是独一份儿的好，至于归绥，那就更不用提了，连军饷到汽油到无线电员，啥东西都得指着从太原要。”
指挥部的门开了个小口，郭静茹在里头听到老孙提到自己名字，伸出脑袋，听罢附和地点点头，笑了笑又缩了回去。
两人也是微微一笑。
……
16日，十月初三，战争开始后第三天。
上午，侦察机侦察回来的照片上，王英骑匪对红格尔图镇的围攻依然在继续。
而且这一天，骑匪的进攻明显变得更猛烈。
王英的旅长吸取了第一天的教训，先集中了所有山炮，对红镇的西北角不断猛轰，炸毁了所有建筑，也轰塌了围墙，照片上清晰可见。
于是王英出动步兵，想从废墟处冲入村庄，眼看红镇被攻破在即！
可绥远军骑兵团依旧顽强地死守在西北角碉堡里，用几挺重机枪形成密集火力网，打得伪大汉义军不能前进。
于是王英只好又掉头，专门对付碉堡，用山炮猛轰，又招来四架日本飞机，准备向西北角碉堡集中投弹。
四架日军九三式双发轻型轰炸机，领命而来。
这种机型也是七七事变前，日本陆军航空兵的主力轰炸机之一，由三菱株式会社于1932年开始设计，1933年完成首飞。客观上，它的性能要比日军陆航兵之前的老式八七战机好不少。
但在埋伏红镇以东云层上的邢骁霏眼里，他们又慢又笨，和待宰的猪区别不大。
在他身边，坐着是一脸不情不愿的谭耀祖，在他背后炮塔里，是优秀的机枪射手阿满。
熟悉的搭档！熟悉的战机！
邢骁霏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伏击成功，我就猜到他们肯定要来，我们要一打四了，阿祖你怕不怕。”
阿祖缩了缩脖子：“怎么不怕。我广州家里还有老婆女儿呢。我死了她肯定嫁人，我女儿要喊别人当老豆。阿满也有个小护士……”
“现在，你怕也来不及啦。”邢骁霏哈哈大笑，用力压下操纵杆，布伦海姆开始高速向下面四架日机追去，肥仔大吼道：
“阿满，这次别等他们，咱们先开火，一直开火，不要停！”
日本飞行员已经发现了身后猛扑而来的布伦海姆，开始两两分队，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但布伦海姆的速度优势十分明显，双方战机之间的距离在急邃接近，肥仔觉得距离差不多了，手指轻轻压上了7.7毫米口径维克斯GOMarkⅠ型航空双联装机枪电动按钮。
果断按了下去。
两串子弹随之欢快地喷涌，朝鬼子的九三式双发轻型轰炸机身上尽情倾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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