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利剑
第一卷 塔吊上的投诉信
第一章 凛冬的纵身一跃
江城的腊月,江风裹着湿冷的雨丝,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城东的滨江国际工地,38层的塔吊顶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的男人,正扶着冰冷的钢铁栏杆,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楼下围满了人,警车、消防车的警笛声刺破了午后的沉寂,扩音器里传来民警耐心的劝导,可男人像是听不见,只是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奔流的江水。
他叫王建国,48岁,河南周口人,来江城打了二十年工,从瓦工干到带班班长,一辈子老实本分,没跟人红过脸。可现在,他成了工地上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烦”,成了电话里被骂作“老赖”“畜生”的欠债人,成了连老父亲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的不孝子。
半年前,他爹在老家查出肺癌晚期,医生说要化疗,先准备十万块。王建国掏空了所有积蓄,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个遍,还差一万块。工地上的工资要年底才结,他走投无路,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易借通”APP的广告——“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凭身份证就能借”。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下载了APP,填了身份证、银行卡,甚至授权了通讯录和相册,不到十分钟,一万块就到了账。可他没注意,到账的只有八千块,两千块被以“服务费”“担保费”的名义直接扣走了。更没看清合同里藏着的小字:日利率0.098%,逾期一天罚息是未还金额的5%,还要按天收取“催收费”。
第一个月还款日,他凑了钱想还,可APP里的还款通道突然打不开,客服电话永远占线。等第二天通道恢复,他已经逾期,原本要还的一万一千多,瞬间变成了一万六。他找客服理论,对方只冷冰冰地甩过来一句:“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逾期后果自负,赶紧还钱,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拿不出这么多钱,噩梦就开始了。
先是无休止的骚扰电话,一天几十个,从凌晨五点打到深夜十二点,开口就是污言秽语,骂他“老不死的”“欠钱不还的垃圾”,威胁要卸他的胳膊腿。紧接着,他的通讯录被爆了,老家的亲戚、村里的支书、工地上的工友、甚至他正在上高中的儿子的班主任,都接到了催收电话,说王建国欠钱不还,是个老赖,让大家逼他还钱。
工地上的项目经理找他谈了话,说他影响了工地的声誉,让他先停工回家。儿子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哭着给他打电话说不想上学了。老婆在老家照顾公公,天天被上门的催收人员堵门,哭着跟他说要离婚。最让他崩溃的是,他爹知道了这件事,偷偷把化疗的药停了,说“不治了,不能再给你添窟窿了”。
短短半年,一万块的借款,利滚利加罚息,已经滚到了十二万。催收的人给他发来了P成遗照的他父亲的照片,发来了他儿子学校的定位,甚至说要去老家扒了他家的房子。
他走投无路了。
他爬上塔吊的时候,兜里揣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一样是写了一半的投诉信。他想,要是自己跳下去了,或许能有人看见这封信,能管管那些吃人的人。
“王大哥!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帮你解决!”
楼下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建国低头,看见警戒线外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女人,三十出头,齐耳短发,眉眼锐利,胸前的徽章在雨雾里闪着光。她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正仰着头看着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年轻人。
是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人?还是法院的?王建国心里动了一下,攥着纸的手紧了紧。
“我是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江城监管局稽查支队的林砚。”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穿透了雨丝和警笛声,“你的投诉信,我们收到了。易借通的违规催收问题,我们管定了。你先下来,我们当面谈,我给你一个交代。”
王建国愣住了。
他三天前才把那封带着血泪的投诉信寄出去,他以为这封信会像石沉大海一样,淹没在无数的信访件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了。
林砚看着塔吊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这已经是这个月里,她接到的第三起和“易借通”相关的极端事件了。前两个,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被P裸照催收,跳了江,尸体三天后才被找到;一个开小卖部的老板,被上门催收的人砸了店,突发脑溢血,至今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她手里攥着王建国的投诉信,里面附了上百条催收短信的截图,几十段不堪入耳的通话录音,还有那张被P成遗照的老人的照片。每一行字,都浸着一个底层家庭的绝望。
“王大哥,我知道你难。”林砚的声音软了下来,却依旧坚定,“你跳下去,家里的老人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放心,只要你下来,我们一定彻查到底,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我们是国家的执法部门,我们给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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