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处,你明天去天磊科技,会不会太冒险了?”张磊皱了皱眉,“赵天磊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你去他的大本营,他肯定会有所防备,甚至可能给我们设套。”
“我就是要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气。”陆峥的眼神很坚定,“我们明面上是常规巡检,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而且,只有去了现场,我们才能知道他的办公布局,才能找到他的核心数据机房,才能为后续的收网行动做准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天上午,陆峥带着林薇和几个稽查人员,在刘长海的陪同下,来到了江州市金融中心A座。
天磊科技的总部装修得极其豪华,前台的背景墙上,写着“天磊科技,普惠金融先行者”几个大字,大厅里挂着赵天磊和各种领导、名人的合影,还有各种“金融创新奖”“社会责任企业”的奖杯奖牌,看起来光鲜亮丽。
赵天磊带着公司的所有高管,早早等在了大厅门口,穿着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儒雅的笑,一见到陆峥,就快步迎了上来:“陆处,欢迎欢迎,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我是天磊科技的赵天磊,我们公司一直致力于普惠金融,服务小微企业和弱势群体,一直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欢迎领导们来检查指导工作。”
陆峥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想起那些受害者的血泪举报,心里一阵厌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和他握了握手:“赵总,我们这次来,是常规的合规巡检,主要是检查你公司旗下三家小额贷款公司的业务合规情况。麻烦赵总安排一下,我们需要调取三家公司近三年的全部业务合同、财务报表、放贷数据、风控资料,还有和合作机构的全部协议。”
“没问题没问题,都准备好了。”赵天磊笑得一脸真诚,“陆处,这边请,我们专门准备了会议室,所有的资料都放在里面了,我们的财务、风控、法务负责人,都在这里待命,领导们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
走进会议室,陆峥扫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资料,看起来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做得极其规范。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赵天磊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资料,真正的核心证据,根本不会放在这里。
林薇带着稽查人员,开始翻阅资料,一条一条地核对。陆峥则站起身,对着赵天磊说:“赵总,麻烦你带我去你们的业务运营区和数据机房看看,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业务流程和风控系统。”
赵天磊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当然可以,陆处,这边请。不过我们的数据机房是涉密区域,有严格的门禁,只能我和技术负责人进去,恐怕不能让领导们进去参观,还请见谅。”
“是吗?”陆峥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们是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稽查人员,依法履行监管职责,有权进入你们的业务经营场所、数据存储场所,进行现场检查。赵总,你是要拒绝我们的依法检查吗?”
赵天磊的脸色僵了一下,旁边的刘长海赶紧打圆场:“哎呀,赵总,陆处他们是依法执行公务,你赶紧安排一下,配合检查。”
赵天磊咬了咬牙,只能笑着说:“不敢不敢,陆处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机房的无菌环境,怕人多了影响设备运行。既然领导要检查,我这就安排。”
他拿出手机,给技术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带着陆峥和张磊,走向办公区的深处。
路过业务运营区的时候,陆峥扫了一眼,里面的员工都在安安静静地坐着,电脑上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正常的业务页面,没有任何催收相关的内容。可陆峥注意到,很多员工的电脑屏幕,在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都快速地切换了页面。
走到数据机房门口,技术负责人已经等在了那里,打开了门禁。陆峥走进去,扫了一眼里面的服务器,心里立刻有了数。这个机房里的服务器,数量很少,根本支撑不起金盈通APP几百万用户的业务量。很明显,这里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核心服务器,根本不在这里。
“赵总,你们公司的APP,累计注册用户超过800万,活跃放贷用户超过200万,就靠这十几台服务器?”陆峥转头看向赵天磊,眼神锐利如刀。
赵天磊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赶紧解释:“陆处,是这样的,我们的核心数据存储,都是和第三方云服务公司合作的,这里只是本地的备份服务器。我们所有的数据,都存在合规的云服务商那里,绝对不会出问题。”
“是吗?”陆峥没有戳穿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麻烦赵总,把你们和云服务商的合作协议,还有数据存储的相关权限证明,都提供给我们。我们需要核对你们的全部业务数据,确保和你们提供给我们的资料一致。”
“……好,没问题。”赵天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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