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情的发展走到了死胡同，该做的是停下，接受事情悬而未决的状态，而不是撞死在南墙上。
虽然建木没有再出现剥夺遥渺渺的意识，但是遥渺渺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依旧被建木操控而来意识。
只不过人类的韧性就在于世界观崩塌之后能自己重新塑造，说好听点叫重构自我意识适应社会，说难听点叫——摆烂。
遥渺渺干脆利落地将纸条冲进下水道之后，开始了连续几天的摆烂生涯。
《给汉武帝当妈的那几年》的文档是一个字都没再继续写，各类烤肉是换着点，以至于隔离点的后勤干脆先问遥渺渺明天想吃什么，再决定大家明天跟着吃什么。
由于日子过得太过于惬意，以至于遥渺渺决定，将云霜岚教她的“只要欠的够多就是银行的债主”奉行到底，再努力再欠点云霜岚什么，好让云霜岚未免人死债消只能努力护着自己。
连带龚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是否有误，本以为遥渺渺会马不停蹄地把简狄和姜嫄孤雌感孕写出来，来合理化她搜索帝喾的资料，可是遥渺渺明显开始把被隔离当享受度假。
毕竟若非注重享受，龚炎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被隔离的人会打电话跟厨师聊烤肉的火候，顺带还指定咖啡豆的品牌。
当龚炎在为老道长始终闭口不言焦躁时，遥渺渺在玩游戏。
当龚炎睡前辗转难眠时，遥渺渺在看小说，龚炎看了下遥渺渺的阅读书目，有些人特意避开禁书，遥渺渺把禁书目录当推荐书目。
在遥渺渺点开一个被封禁的动漫时，龚炎刚好在旁边，焦釉彩偷瞄着龚炎凝重的面色，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低声问：“要拦截吗？”
龚炎眉头已经紧紧锁成一个“川”字，但还是克制着道：“随她去。”
动漫的设定里有一个未来全人类脑机接口的设定，虽然动漫因为过于血腥暴力而被禁，但无可否认这个设定还算是挺新颖的。
新颖到遥渺渺开始查脑机接口的最新进展和原理？
龚炎对遥渺渺看个动漫都要深究到底的行为有些不解，但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相关部门又发来了要求他解封凤鸣市的通知，龚炎召集人员在总监控室商议，同时视频连接了吕沉璧。
会议一开始，龚炎就直入主体：“打电话给帝辛，试探下能不能解封凤鸣市。”
本来焦头烂额的吕沉璧瞬间眼神清澈：“找到甘木的治疗办法了？”
“没有。”龚炎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似乎很重，“但是民生熬不住，他们是要养家糊口的。何况这几天也没有新发现的甘木感染者了，应该过去了吧。”
吕沉璧沉默地看向窗外，天际晴空万里无云，若在平时算是好天气，但不是此刻的凤鸣市。
晴空万里无云意味着人工降雨的必备条件都没有，而凤鸣市的高温干旱正等着雨水缓解。
吕沉璧没有再说什么，拨通了云霜岚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云霜岚是照例的沉默无声。
吕沉璧深吸了口气后，出声问：“老祖宗，您觉得甘木控制住了吗？”
“想解封凤鸣市？”云霜岚直接道。
吕沉璧斟酌了一下措辞：“封城毕竟兹事体大，又妨碍民生，如果能尽早解封当然是好事，而且这几天都没有出现新的感染者。”
“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这城不是为我封的。”
云霜岚语气平淡，可众人却感觉到了威压，不由地屏息。
“为了甘木，为了甘木，感谢老祖宗提前预警，让我们能够早发现、早阻断。”吕沉璧笑嘻嘻地道，“这不是想着老祖宗博古通今、学富五车，所以想着先请教一下老祖宗现在解封是否合适。”
云霜岚那边良久不语，最后只低低地道：“我从未见过甘木能如此轻易地被遏制。”
吕沉璧难免紧张地问：“以前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生灵涂炭。”
云霜岚的声音依旧平淡，然总监控室却瞬间死寂，众人看向繁多的屏幕里，那几个隔离着感染者的禁闭房门，没有人再质疑云霜岚的话语。
甘木无论是感染途径，还是感染后的症状，显然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难道就没有办法治疗甘木感染者吗？”吕沉璧呼吸不稳地追问。
云霜岚不答反问：“你们认为人族生与死的界限在哪里？”
吕沉璧看了看龚炎和陈拾遗，见他们两个也给不出答案，只好道：“心脏停跳、脑电波消失吧。”
云霜岚再次问：“如果心跳依旧，也有脑电波就算活着吗？”
吕沉璧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张嘴想问，到最后只变成了一声低低的“老祖宗”。
云霜岚长叹了口气：“我无法起死回生。”
“可是甘木感染者在《山海经》里不是被叫做‘不死人’吗？”陈拾遗率先忍不住，出声问道。
“着火了，我们不叫着火了，我们会叫走水了。死人不再死，我们叫不死人，这叫做避谶。”云霜岚回道。
陈拾遗忍不住站起身，不小心碰到了一直随身携带的茶杯，茶水在桌面淌了一片，然而已无人顾及。
“那是道观的感染者确实是跳楼死的啊！他现在没有了呼吸心跳，但是跳楼之前他肯定和现在发现的感染者一样，生命体征都是正常的，呼吸心跳和脑电波也都与常人无异。”
“那么还是那个问题，你们觉得生与死的界限在哪里？”云霜岚的语气依然平静，内容却听得在场之人毛骨悚然。
一种不祥的氛围笼罩在众人头顶，让人甚至有逃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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