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见过‘血月之神’？”
克罗德用不太相信的语气问道。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有神明存在，身边的灵魂女神就是个实例嘛。
可“有”和“是”完全是两码事。
刚才桑克斯的表现，说明了他对于布莱尼的实力多半是了解的。
这里边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点：依血月教派的行事方式，如果他们找到了血月之神，并建立了牢固联系，那肯定早就迫不及待的宣之于众了。
我教信奉的可是正儿八经能够赐福的血月之神，尔等胆敢不敬？还不速速拜服！
换位思考，如果是灵魂女神本体在这里，那克罗德这位“神子”的行事风格多少也会增加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无他，背靠大树好乘凉。
整个王国一直以来在信仰方面的图腾，突然现世，那哪怕血月教派名声不怎么好，实际上想要加入，想要献上一切的血族也会多如过江之鲫。
可为什么血月教派会将之隐瞒起来？
少年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其真实性——神明本身有问题，亦或是整件事纯粹是子虚乌有。
“哼，愚蠢而又可怜的家伙，受‘永溺者’影响，失去基本的判断力了吗？”
布莱尼似乎得意于克罗德那“自我欺骗”的震惊，脸上狷狂之情尽显。
“好了，先看看你在这魔法阵的影响下，还剩几分实力吧。”
说着，还维持人样的左臂抬起来朝着红球一指，一道气息从其体内涌了过去。
两个呼吸后，受到引导启动的红球轻微抖动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在表面蒸腾。
脚下的魔法阵似乎得到了能量注入，嗡鸣声再起，于忽明忽暗的红色阵纹间，迅速“捏”出了四团黑影！
在克罗德的“灵魂视界”中，布莱尼那宛如被泡泡浴包裹的灵魂，忽地出现了一处凹陷，一股灵魂力量从中被扯了出来，注入了红球之中。
然后“泡泡”重又涨起，覆盖如初。
少年皱了皱眉头。
他发现，那股被抽取的灵魂力量，似乎已经被腐化污染了大半，其上附着着一些让他下意识想要远离的气息。
“剥去那层‘泡泡’，不知道布莱尼的灵魂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说不定他现在连‘灵魂族誓’都通过不了。”
“虽然前世在各种文艺作品中，为了追求力量，舍弃一切的角色见了不少，但现实中真看到了，还是觉得有些唏嘘。”
克罗德并没有感觉到脚下的魔法阵对自己有多严重的压制。
像是刚才内维尔在进入魔法阵后，甫一看到珠子，体内血液便不安的躁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克罗德身上。
他仅仅是感到自己的血液与红球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并将之归结于对方的超凡能力在作祟——就跟前世身为“魂狩”的他，一旦爆发力量，普通人看到，灵魂会不由自主地战栗一样。
“怎么了？吓得动不了？可惜，我的‘眼睛’闭不上，只能请你多担待担待了！”
布莱尼带着得意的意味指了指肩膀上硕大的眼睛，随即恶狠狠地下令：
“上，给我拆了那家伙！留条命，先把他的四肢卸了！”
接到命令的四团黑影，迅速化作了身着盔甲的人形怪物。
头盔下模糊的面容令人反胃，四肢就像是不同种族拼接起来的，武器更是良莠不齐。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闪烁着和脚底下魔法阵如出一辙的红色光芒。
克罗德不敢怠慢，凝聚出魂盾与魂枪，严阵以待。
“铛！”
武器交接发出了一声脆响，紧接着克罗德又用魂盾挡住了一只怪物全无章法的撞击。
瞅准空隙反手一枪刺穿了一只怪物的大腿，少年迅速抽身后退。
“奇怪，这些怪物的强度怎么那么弱？”
“力量、敏捷、配合这些方面大概只有初级职业者的水平，除了无视疼痛悍不畏死这一点，几乎称不上什么强力招数。”
克罗德看着那被自己捅穿大腿的怪物，伤处被红光慢慢填满，行动并没受到什么影响，心中颇为诧异。
这样强度的敌人对付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可能还行，对付自己可就差远了。
可正当少年思索时，身形却是没来由的突然一窒，陷入险境。
导致他不得不举起魂盾硬吃了一记怪物的全力劈击，这才借势脱离开来。
这突发的异常情况一下就让克罗德警觉了起来。
“那一瞬间，身体的感觉就好像在荡秋千快荡到最高处时，忽地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难受倒不是特别难受，就是膈应得很。”
“也没有什么受到魔法或是斗气攻击的迹象，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克罗德毕竟主要修习的是灵魂领域，对于肉体方面涉猎不多，就像是当初精灵刺客为诱发“渴血症”抛下的“花粉”，他就没什么特别好的方法来应对。
在这个超凡能力大行其道的世界，指不定就有什么未知的可以无接触实现的能力。
带着心中的疑惑，克罗德再次与四只怪物战到一块，并凭借着手中魂力武器，将其中两只怪物的身体捅了个透心凉。
可就在他想抽出武器，甩掉怪物时，和刚才一样，身体再次一窒。
只是这一次的不适感更进了一步。
本来想要脚下发力，带动上半身和手臂的动作，中途莫名其妙地气血翻涌，随即整个身形停滞了一秒。
而下一秒，那诡异的不适却又完全消失不见了。
不得其解的克罗德拉开距离，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询问“契灵”是否有注意到什么蹊跷的地方。
得到的回复同样是没什么头绪。
不过与需要分心应敌的克罗德不同，“契灵”提到了一个算得上“异常”的点，那就是——
布莱尼肩膀上的眼睛，原本一直左右上下转个不停，可就在刚才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克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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