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为什么……
当她感受到对立的手轻柔触碰她的右脸颊时……
为什么当对立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却举起了剑，刺穿了对面少女的胸腔……
她一切的情感都化为了这一剑，她能够从余光看到，对立的右臂因为疼痛向下滑落，而一块黑色的碎片从她的手中掉了出来。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由缓至极地迸发而出，直至超越了一切的存在，随后，呼啸声穿过天际，那是带走生命的最后绝唱，那声音震颤着整个大地，也震颤着对立的全身。
然后就这样结束了，声音归于沉寂，少女的生命也归于沉寂。
就在她把剑刺穿对方的身体时，剑刃便吞噬了对方的生命，她的鲜血与一切都被那道玻璃全然吞没。
紧接着，那道玻璃也开始碎裂消散，短短一瞬，她便失去了动力，而仅存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光下意识地抓住对立触碰着她脸颊的手，然而对方的生命却依然消逝，不过寥寥数秒，眼前的少女便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当玻璃制成的剑身瓦解消散之时，一丝温度传递到了光的指尖上，可是她的另一只手却已察觉不到对立的一丝气力。
如今的她已然闭上了双眼，她眉头紧锁，但也渐渐失去光泽，这并非一场安详的告别，可她的生命就这样被画上了句号。
光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明白这一切。
她缓缓收回左手，将面前少女的身躯放下，随后，她再次把手伸向那名了无生气的少女，她紧紧握着她的手，任凭自己与对方这样跪在地上。
光将手放在对立胸口那道创口上，这是那柄剑所造成的伤害。
实际上，即使大地与天空也没有幸免于这一剑，只是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而她的周围早已被抹平，那一剑所展现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
周围的景象早已面目全非，天空变得空荡荡的，大教堂也完全不见踪影，对立身后，那面碎裂的砖墙也再也支撑不住冲击而倒塌。
而那还是因为身处这名少女之后才免于粉碎，可是……即使是这么强大的盾牌也已被彻底刺穿。
她紧握着对立的手，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泪珠滴落在她的身上。
她很清楚，她刚刚还体会过这份暖意，但看到自己亲手被泪水划出血色的泪痕时，她还是被吓得不知所措。
她啜泣出声，尽管她一直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擦着眼泪，可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地向外流。
她自己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那仿佛是充满讽刺的嘲笑。
“你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
这并不好笑，现实的一切都没法被轻易忽视，无论你如何挥舞着双手，皮肤传来的灼烧感夜永远不会消失，就如同那把剑一样。
「你就是杀人凶手，你就这么了结了她的生命，可你真的有试着去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吗？」
「现在的你又要怎么做呢？」
「不……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世界已经记录下了你刚才所做的一切，而你也不用像过去接着踏上旅途了，你不应该开心吗？你赢了啊，毕竟你活了下来」
「还是说……你讨厌成为活着的一方？」
「讨厌活着的不是她吗？因为她讨厌活着，所以你就让她得以解脱，对啊，所以这是多么正确的决定啊，一定是这样的，是吧」
「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即便到了现在，你还满脑子都是你自己」
这种内疚的想法越是强烈，她的心灵就变得愈发脆弱，她抓住自己的头发，但依旧无法抬起左手。
她止不住的一直指责自己，指责自己的卑微，指责自己的自私，指责自己是多么的自以为是。
然而这时，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她身旁徘徊并告诉着她:这种感觉你并不陌生吧？
……
回到过去，初次醒来的她，发现自己苏醒于这个飞舞着玻璃蝴蝶的地方。
“多么令人愉快啊。”她想，“这些美妙的图案居然还能在空中移动呢，牵引它们的丝线在哪里？”
她蹲下来整了整裙子，环顾四周才发现没有任何丝线，那些食物也许也不是蝴蝶。
这些玻璃反射出另一个纯洁的世界，她从中看见海洋、都市、火焰、光芒；美好的景象目不暇接，她伸出手试图去抓住它们，开心的笑了出来。
「我靠着这些来娱乐自己不是已经够了吗？」
「不」
「你早就明白这并不够，或许你差点就因此而感到满足，但事实是人类终究是本性难移的」
「而这一点你一直以来也心知肚明」
过往的种种在光的回忆中浮现，只是这里已经没有了继续继续下去的理由。
但至少，以牺牲那名少女为代价，你得到了一个值得欣慰的真相，虽然她差点就能够带你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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