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在宫外见到秦勉时，对方那充满提防的眼神。
“看来，孤这个皇兄，要对他小心点了。”他坐在案几后面，喃喃自语。
次日清晨，秦棣刚用完朝食，一名侍卫就从屋外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启禀殿下，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秦棣目光一动，他没想到皇兄竟然一声不响地大早上登门来访。
他站起身来，一边朝外走去，一边吩咐道：“通知所有人，出门相迎。”
“是，殿下。”侍卫领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大门外，一辆五马驾驭的金辂车正停在门口台阶前，两排侍卫目光锐利，如鹰一般在车旁警戒着。
秦棣带着府内奴婢，急匆匆地来到府外。
他走下台阶，上前一步，弯腰行礼道：“臣弟恭迎太子殿下。”
金辂车的珠帘被缓缓掀开，秦勉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无需多礼，起来吧。”
秦棣直起身来，笑着说道：“皇兄，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通知臣弟一声，好让臣弟有个准备。”
秦勉瞄了他一眼，说道：“孤此次前来，是有事与你相商。”
秦棣心中一紧，总感觉今日秦勉来者不善。他强颜欢笑，看了看周围的侍卫，轻声笑道：“此地人多眼杂，皇兄，咱们进去吧。”
“嗯。”秦勉微微颔首，他走下金辂车，一言未发，率先朝着府里走去。
秦棣心中不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侍卫，示意他们退下，然后跟在秦勉身后，走进了府中。
府内，秦棣带着秦勉走进了大堂，两人纷纷落座。
秦棣命人上茶，看着首位上表情清冷的秦勉，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兄，不知您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秦勉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终于开口说道：“对于昨日比试结果，你有什么看法？”
秦棣心中一沉，他挠了挠头，若无其事地说：“臣弟年幼，也没什么看法，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臣弟此时心里还在庆幸，没有辜负父皇和皇兄的栽培。”
秦勉的眼睛里隐晦地闪过一丝冷意，口中揶揄说道：“孤可没有栽培你，是父皇和外祖父在栽培你。”
秦棣心中一惊，眼神里露出一抹慌乱。
“皇兄，臣弟……”秦棣想解释些什么，奈何有些语无伦次，秦勉既然当场说出这些话，肯定已经有足够的证据。
“你不用再解释了，孤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秦勉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那……不知皇兄此次前来……”秦棣战战兢兢地问道。
秦勉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到秦棣面前。
他盯着秦棣，眼神里充满了压迫和审视。
“秦棣，孤问你，你是否也在觊觎孤的位置？”秦勉突然问道。
秦棣瞬间愣住了，他没想到秦勉竟然问得如此直接，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摇了摇头：“皇弟没有。”
秦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既然你没有，那孤就请求父皇封你为王，皇兄可以向你保证，这一世，皇兄保你荣华富贵，不会让你与其他历代郡王一样，成为一个傀儡。”
听闻此言，秦棣心里一沉，他没想到，秦勉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怎么？你不敢回答吗？”秦勉看他沉默不语，逼问道。
秦棣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他此刻心里也有些怒意。
“呵，你真是孤的好弟弟。”
秦勉冷嘲热讽了一句，随后转过身去，看着都是大堂外的雪景，口中不屑说道：“你真以为这个位置是那么好坐的吗？”
“孤当了十五年太子，每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现在都没能坐稳这个位置，你可知道为什么？”
“臣弟不知。”秦棣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
“那你可知，你六皇兄比试第一，为何会被封王。”秦勉没有回答他，反而接着问他。
秦棣目光一闪，缓缓说道：“因为吕奉先。”
“你倒不傻，怪不得会觊觎这个位置。”
他的话，秦棣一时也分辨不出，是称赞，还是嘲讽。
“自古帝王，最忌讳就是朝堂实力不衡，一党独大。”
“他和手握兵权的吕奉先掺合到一起，如何能让父皇放心，如何敢把皇位交给他。”
“当年大晋的晋族，就是以外戚身份篡夺了皇位。”
秦勉的声音有些唏嘘感慨，又有些不屑的语气。
秦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倾听着，他知道，今日秦勉的目的肯定不光是为了给他说这些。
果然，秦勉的下一句话，让他心神一颤。
“而我们两人同为嫡子，理应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你可知，为何父皇要搞出这个比试，而外祖父却无动于衷。”
秦棣沉声说道：“是因为外祖父吗？”
“不错。”这一次，秦勉的语气充满了赞赏。
“外祖父身为当朝丞相，统领百官，门客遍布天下，如果我们两人有一人坐上那个位置，都会出现一党独大的情况。”
“所以在父皇心里，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嫡子这个身份。”
此话一落，秦棣茅塞顿开，他下意识问道：“那皇兄你……”
“孤没有办法，世间之事，哪有十全十美，有些事只能咬着牙往前走。”秦勉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父皇为何会搞出这个比试？”秦棣忍不住问出这个疑惑。
“呵呵。”秦勉冷笑着转过头来，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是父皇为了削弱这些世族的势力，而比试只是一个由头。”
秦棣表情一震，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你是想问，我们几个谁最后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吧。”
秦勉黝黑的眸子，看的秦棣有些不自然，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秦勉摇了摇头，再次抓过头，看向堂外，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到最后，父皇可能会留下一个干净的朝堂。”
“什么？”秦棣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震惊。
什么是干净？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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