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阳光从客厅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榻榻米上铺开一道暖色的光带,光带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正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路径缓慢移动着。小新正趴在客厅地板上翻漫画,翻到一半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谁在很远的地方念了他的名字,隔着一层正在变薄的距离传了过来。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躺着,把漫画盖在脸上,在黑暗里安静了两秒,感受着漫画纸页的触感,然后猛地坐起来。
小旭,他把漫画从脸上拿下来,声音带着一种刚刚从待机状态切换至主动运行状态的启动余韵,我昨天在街上看到武藏师傅了。
明旭从缘侧上抬起头来。他正在给素描本上的一幅画添最后几笔,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留下的墨点正在缓慢地渗入纸纤维:他回来了?
应该是回来了。小新把漫画放下,盘腿坐好,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他看到我了,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然后他说……他说周六如果有空,去道场一趟。他想看看我有没有长进。看看我这两年有没有把剑道落下。
你上次练习剑道是什么时候?
小新想了想。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又伸出第二根,然后停下来,把手指头收回去,又伸出一根,像是在对一段已经被多次覆盖的数据做一次完整的回溯,把每一个版本都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才确认最终答案:去年夏天。不对,前年秋天。那次之后就没再去了。从那以后那把木刀就放在墙角了,再也没拿起来过。
两年了。
差不多两年。小新挠了挠头,手指在发根处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段接口的位置是否发生了变化,武藏师傅不知道。他以为我还在练。他看到我的时候还说了握剑的姿势应该没变吧。他对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还是有点信心的。
明旭把素描本合上。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像是已经被预期到的弧度:那你有信心吗?
没有。小新说,语气干脆,像是正在陈述一个已经过验证的事实,但武藏师傅说周六去。不去的话,他会觉得我放弃了。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两年没练了。如果让他知道我这段时间完全没碰过剑,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可惜。他教我的时候花了那么多心思,我不能让他觉得那些时间白费了。
所以?
所以——小新站起来走到明旭旁边,两只手搭在缘侧的边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得教我。
明旭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小新又加了一句:就这两天。周六之前能练多少练多少。他要是看出我生疏了,至少知道我还在练。不用赢,也别让他看出来完全不会就行了。我不需要打败他,只需要让他觉得这两年我没有完全荒废。
你的意思是,要我两天之内把两年的剑道基础重新装回你身上。
差不多。小新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经过确认后的平稳,你以前教我的时候说过,身体记得的东西比脑子久。只要把接口重新接上,数据应该还在。两天时间,够不够把那些接口重新接通?
明旭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正在对一段尚未启动的工序做一次初步的评估,然后他站起来,从墙角拿了那根以前练武时用的木刀。刀身不算长,边缘已经有些磕碰的痕迹了,木质表面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曾经被使用过很多次,但还能用。他在手里掂了掂,确认它的重心分布仍然均匀,然后把它递向小新的方向:拿着。
小新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刀柄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读取一件已经被存储了很久的工具的接口位置和握持角度。他的拇指沿着刀柄的弧线走了一遍,感受着木质表面被握过多次后形成的温润触感,说:我先适应一下。
适应完了就来。明旭走到院子中间站定,手里没有拿另一把刀,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正在等待一段已经被预期的信号完成它的启动行程,挥一下我看看。
小新走到他对面站定,把木刀举起来。他的姿势没有什么大问题——肩膀放松,双手的位置大致正确,刀尖的高度也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但明旭注意到他的重心比理想位置略微靠后了一点,像是他的脚底正在按照一段被长期搁置的程序重新寻找可用的执行路径,接口还在搜索中。
重心往前移一点。明旭说。
小新调整了一下双脚的距离,重心向前移了大约一掌宽的幅度。
再挥一次。
小新挥了一次。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收势的时候刀尖的位置比预期高了大约半个手掌。明旭看到了那个误差,但没有立刻指出,只是说:再来。
挥了五六次之后,小新的肩膀开始放松了一些,刀尖的落点也在逐渐收窄到预期范围内。明旭等他完成了第十次挥刀之后才开口:你的手比上次练的时候紧了。虎口的位置比之前收得更窄了,像是你正在重新测量这个接口的尺寸。
两年没握了。刀柄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在蜡笔小新的平凡生活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在蜡笔小新的平凡生活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