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走出镇子,走进山里。山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树林。那些树,是他来的时候种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他走在那些树下,影子被树叶切成碎片,落在他身上。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半山腰,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山下那片土地。那些梯田,那些水坝,那些水渠,那些路,那些房子,那些炊烟。那些人,正在地里干活,正在家里做饭,正在路上赶路,正在学堂里读书。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往上走。
走到山顶,太阳已经偏西。他站在那棵老松树下,看着远处那片天。天是蓝的,蓝得很深。有几朵云,白白的,在风里慢慢飘。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他闭上眼睛,又感觉到那扇门。门已经开了大半,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他身上,很暖。他迈出一步,走进那扇门。
门后面,是他的神国。
天是蓝的,和这个世界一样蓝。地是绿的,比这个世界更绿。山很高,水很清,树很密,花很艳。那些花,是嫩绿色的,发着淡淡的暖光。那些城,是青石垒成的,城墙上刻满了名字。那些人,站在那些城门口,站在那些山坡上,站在那些树下,看着他。
阿苔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残破的刀,刀鞘上的麻绳换了又换,刀刃上那道裂纹已经不在了,青衣少年的光填满了那道裂缝。她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苏慕云站在她旁边,战矛杵地,矛身幽绿的光已经收敛,隐入铁质深处。她站得很直,像三万年前神国穹顶议事殿里等主上下达军令时那样直,但她的眼角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纹路,那是她笑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红药靠在城门口,握着那只永远装不满的酒壶,壶里是白开水。她看着柳林,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轻,像她这八十年每一次等那个人时的那种笑。
冯戈培蹲在城墙下,握着那把刻刀,刀刃上刻着两个字:青衣。它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它的眼眶微微泛红。
渊渟坐在那棵开满花的树下,引魂杖杵在身边,杖头魂珠的光芒很亮,亮得像一盏灯。鬼族十二将站在她身后,十二双银白眼瞳,十二道银白微光,它们看着柳林,眼睛里有一种光。
阿留和阿等站在最前面,他们不再是孩子了。阿留已经长得很高,比柳林还高半个头,剑骨融进了他的每一寸骨头里,让他站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阿等也长大了,穿着那件新棉袄,棉袄已经旧了,袖口磨破了,但她还穿着。他们看着柳林,用那双漆黑的、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阿雅站在他们旁边,她也长大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些死气的纹路在她手背上若隐若现。她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等到了的光。
混沌站在最后面,身上的七彩光芒很柔和,各种颜色融合在一起,不再冲突,不再撕咬,不再吞噬,它们和谐地共存着。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它们站在混沌身后,七种颜色,七种光芒,照亮了那片天空。
还有暗影主神,它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和那具骸骨身上那件一样,但新的,亮的,完整的。它的脸很年轻,是它三百万年前的样子。它看着柳林,笑了。
柳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那些人,那些等了他三百年的人,那些等了他三万年的鬼,那些等了他一辈子的孩子。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草香,带着那些人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脚下的地,是软的,是活的,是认识他的。他每走一步,那些花就开得更盛,那些树就摇得更欢,那些城墙上刻着的名字就亮一分。那些人看着他走过来,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阿苔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柳林听见了。
“回来了?”
柳林说:“回来了。”
阿苔说:“不走了?”
柳林说:“不走了。”
阿苔笑了,那笑容在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绽开,比那些花还好看。
苏慕云握着战矛的手,松了一分。那根战矛,她握了三万年,从来没有松过。现在松了。她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红药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壶里是白开水,但她喝出了酒的味道。八十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
冯戈培把刻刀收进袖中,站起来,看着柳林,没有说话,但它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放下担子的光。
渊渟握着引魂杖,杖头魂珠的光芒更亮了。那些收进来的亡魂在光芒里游动,像无数条细小的、发光的鱼。她看着柳林,笑了。
鬼族十二将围在她身边,十二双银白眼瞳,十二道银白微光,它们看着柳林,鬼一说:“主上。”柳林说:“嗯。”鬼一说:“我们等到了。”柳林说:“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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