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黎妍尖锐的嗓音响起，她被季朝那黑沉沉的目光盯得莫名心悸，这股心悸随即又化作了巨大的羞恼与暴怒。她上前一步，抬手指着季朝的鼻子。
“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
“黎妍，你在做什么？”
一道略带不悦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黎妍尚未出口的恶毒咒骂。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长相清俊、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看到来人，黎妍脸上的怒火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娇滴滴地迎了上去：“彦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她一边撒着娇，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挽唐成彦的胳膊。
唐成彦却往后退了半步，冷冷地扯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我问你，在这里闹什么？”唐成彦看着周围看好戏的学生，还有地上的油污，眉头锁得更深了，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你跟我过来。”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黎妍一眼，转身就朝食堂外走去。
“哎！彦哥哥你等等我——”黎妍见状，哪还有心思管季朝，屁颠屁颠地跟在唐成彦身后小跑着离开了。
正主一走，看热闹的人群也很快散了。
“呼——”
站在季朝身后的徐羽猛地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季朝，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卧槽！吓死我了！幸好唐成彦回来了，要不然黎妍今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季朝垂下眼睫，目光冷淡地扫过自己鞋面上的那一小块油污，没说话。
“唐成彦是唐家的少爷，也是黎妍从小追到大的未婚夫。黎妍这女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唐成彦不理她。”徐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兄弟，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仗着家里有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以后在学校看到她，一定要离她远远的，千万别惹她！”
季朝抽出纸巾，面无表情地将鞋面上的污渍一点点擦拭干净。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将脏纸巾扔进垃圾桶，“吃饭吧。”
下午放学。
落日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了橘红色。一中门口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徐羽热情地背着书包凑过来：“季朝，我家在东城区，咱们坐同一路公交车哎，一起走不？”
“不了。”季朝单肩背着书包，语气平静地拒绝，“我走回去，不远。”
姜柔租的房子离一中很近，步行最多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行吧，那明天见！”徐羽挥了挥手，转身挤上了公交车。
季朝独自一人走在一条略显偏僻的巷子里。这是一条近道，穿过去就能直接到家。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冷淡的眉眼在触及屏幕上那个小猫头像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姐姐，今晚想吃什么？我刚好顺路去菜市场把菜买了。】
刚按下发送键，季朝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狭窄的巷子前方，五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挡住了去路，他们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
为首的男生染着一头刺眼的黄毛，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季朝只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视线便又落回了手机上。
“哟呵，这小子还不把咱们当回事呢？”黄毛吐掉嘴里的烟，吊儿郎当地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季朝一遍，眼神里满是不屑，“就是你小子今天中午在食堂惹了我们妍姐？新来的？你小子挺有能耐啊，敢跟妍姐甩脸子看。”
季朝将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那双深邃的丹凤眼古井无波。
“让开。”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哎哟我草！”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用棒球棍指着季朝的鼻子，“你他妈挺狂啊！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几个小弟恶狠狠地抬了抬下巴：“妍姐交代了，要把这小子打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干得好，妍姐可是有大大的奖励的。兄弟们，都给我上，别留手！”
“好嘞老大！”
几个小弟摩拳擦掌地逼近。
听着他们嚣张的话语，季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叹了口气。本来想干干净净地回家给姐姐做饭的，为什么总有垃圾要凑上来找死？
面对拿着武器逼近的五个人，季朝没有后退半步。他微微偏过头，抬起手，将左耳上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这是姐姐给他的东西，绝不能弄坏。
拉开书包的暗格，将助听器妥帖地放好，随后慢条斯理地拉下校服拉链，将那件校服外套脱了下来，连同书包一起，放在了巷子边干净的青石板上。
做完这一切，季朝才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抬起眼，看向黄毛几人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阴冷。
“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季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且恶劣的笑，“原来只是黎妍养的几条狗而已，怪不得只敢在我跟前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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