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与我猜的不一样……”
天色微白,浓雾环绕的小镇矮墙之前,客栈的先来者独自“面壁”。
不同于昨日,今朝的先来者佩剑而来。那剑连柄带鞘约莫四尺,剑柄剑鞘皆为汜南乌枫木,笔直顺滑,剑墩镶黄玉,尾穗垂青梳,不像王侯家中藏,却似名士腰间悬。瞧着不觉金贵意,只觉此剑浸染读书气。
恰巧,那剑鞘上端正写了两字:先生。
先来者摸了摸那面矮墙。
果不其然,后来者昨日轻敲手指,以一缕剑气洞穿了这面矮墙,如今已经修复如初。
先来者以手指轻轻敲击昨日后来者敲击过的地方,随后微微皱眉。
先来者抬起手指,指尖之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点。
墙面如初,但剑气仍在其中。
“与我猜的不一样啊。”
先来者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本以为浓雾笼罩之下,这一座小镇会回到上一次浓雾笼罩的时间,原来是修复?可为何,这矮墙仍是破破烂烂?莫非是我猜对了一半,浓雾笼罩时被浓雾笼罩的一切都能修复到上一次浓雾笼罩之时,包括受伤的人或兽?”
先来者转头瞥向不远处,一只黑猫正冷冷地盯着他,见先来者看过来时,却将那身形一窜,躲到了路旁的拐角。
“知道怕剑客了,看来我最初想的确实错了,这并不是时间的回溯。可惜我本打算亲身来体验一下时光的倒转,特地三更天出来。但是也还好,若不是这个时辰出来,还遇不上同住客栈的贵客了。”先来者扭头看向他处,目光如剑。
“这一次,怎不是以剑气相见了?”
先来者所视的方向,浓雾自行分开一条走廊般的空隙,在那走廊的尽头,最后进小镇的剑客提着伍娃儿缓步而来。
那伍娃儿手脚皆无,只在四肢处留了一小截木制的残体,整个人看着极为可怜。
“噌!”
“先生”出鞘半寸!
“先生是要为这指牵师出头?”剑客手中那无鞘且模样平凡又奇特的长剑,与那柄气质不凡的“先生”对比鲜明,但那两人身上的气质却颇为相似。
两股剑意渐起,周围浓雾缓缓退开。
但其中一股剑意陡然消失,却是那先来者摁回了长剑,抱拳致意道:
“看到这指牵师的孩童模样,瞧着又如此可怜,下意识动了恻隐之心,忘了这位瞧着年轻的克己境修士是比我年长了数轮的前辈了。此人在我入镇之时便心怀歹意,觊觎我书箱中的佩剑,想来也是对阁下动了手脚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哼,假慈悲!哎哎!”剑客手上的伍娃儿嘀咕一声,却猛然被剑客丢到地上,无鞘的长剑刺穿了他残肢处的木头,将他钉在了地上。
剑客回礼道:“先生心怀正气,是我无礼了。”
那先来者摇头道:“不敢当先生二字。”
剑客笑指先来者手中佩剑上所写二字。
先来者摇头道:“此剑乃我几个学生所赠,他们一人一笔,写下了这先生二字,字迹实在不佳。”
先来者话语中带着对这字迹的嫌弃,脸上的笑意却比方才的剑意更加难掩。
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对他学生们的这份礼物或者说是这份心意颇感欣慰。
但那笑意中忽然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先来者的笑容很快收敛,对那剑客道:“不知阁下来这偏僻小镇所为何事?”
剑客捕捉到了先来者的那一丝情绪,那是一丝释怀的哀伤,剑客道:“找人。”
“又一个找人的,这小小一个镇子,竟在两天内来了三个剑客,皆是来找人的。”先来者目光扫过周围的浓雾,浓雾之中并未感觉到他人的意识或者杀意,但怎么看怎么奇怪,于是他继续道:
“但这镇子虽小,却古怪异常,不知阁下有何发现?”
剑客拔起长剑,连带着拎起了仍然被刺在剑上的伍娃儿,道:“我昨日斩下了这家伙的手臂,但如今他却恢复如初,虽说他是指牵师可以修复自己木制的肢体,但不可能跟昨日的完全一样。而我昨日腹部受创,一夜未过便连一丝疤痕都没有了,还有墙角这本该被我斩去了半截尾巴的黑猫。”
一听被那剑客发现了踪迹,墙角处的黑影瞬间消失无踪,看样子是被剑客吓破了胆子。
“我本以为是我们的伤损被回溯到了之前的模样,但我能感觉到原本的伤口处,仍有袭击者的灵念所在。这不是回溯,而是有奇特的力量,将我们都进行了修复或是治疗。”
先来者点头道:“我亦是如此想的,而且这种不合规矩的奇特力量多是与那雾气有关。阁下昨日曾与那雾气交手,一剑清退了满镇浓雾,不知阁下是否知晓那雾中有何古怪?”
剑客正色道:“浓雾有人驱使。”
先来者神色微变,而后目光再次扫过那浓雾,道:“浓雾的影响还是其次,如此说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视线之下?”
剑客道:“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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