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火焰悬空而燃,虽无熊熊热浪,却有华光灼灼,炽得众人双眼刺痛。
赵辞和尹晴都下意识抬手遮目,第二春秋却忍着刺痛仔细看向那团火。
火焰之中,悬浮着一颗眼珠。
那眼珠黑白分明,却并不完好,在淡金色火焰的燃烧之下,有一半的眼珠是一片焦黑。
一缕缕白色的轻烟从眼珠的焦黑之处缈缈飘出。
就在轻烟飘出的瞬间,火焰之前的梅树之上,朵朵梅花怒放!
一朵朵盛放的花朵之上一道道灵念的丝线将那白色的轻烟包裹。
灵念与轻烟混在一起,而后在外散作一片片浓厚的雾气。
想必这就是小镇浓雾的由来了。
“咦?”
见多识广的书院先生发现了异常,尹晴放下了手,微微皱眉,道:“此火并非源自眼珠,此火无根,为何能久久不熄?”
“虽然我只是听你简单讲述了一些,并未真正见过那颗黑白分明的左眼。”赵辞大侠在手,剑气凝聚,道:“但我没猜错的话,这颗眼珠子应该就是那位季赟的右眼了吧。”
“季赟?!”尹晴后退一步,一手掐剑诀,一手握长剑。
一时间,尹晴与赵辞皆是蓄势待发。
“尹先生也知晓季赟?”三人之中,唯有第二春秋仍是一脸淡然,似乎比起眼前这诡异的眼珠与金火,他更好奇尹晴为何知晓季赟。
“先生曾言,曾有狂士与天对弈,先生替天行子,胜之,天道焚其右目。那狂士,便是季赟。”尹晴眼神慎重,他口中的先生自然不是他手中的长剑,而是渡秋书院所有教书先生们的先生,渡秋书院的院长夏迎冬。
“如此说来,这只眼睛便是那被天道焚毁的右目?!这金色的无根之火,便是天道的火焰?”尹晴看着那一团金火,神情更加慎重。
“尹先生和赵辞猜的都不错。”第二春秋微微点头,道:“这便是季赟的右眼。”
三人说话间,越来越多的白色轻烟从眼珠的焦黑处飘出,已然失了载体却仍立在三人身前的画作梅花之上,越来越多的花瓣化作灵念的丝线将白烟包裹,最后一同化作了漂浮在小镇的浓雾。
梅花朵朵凋零,白色轻烟却愈发浓厚。
而在朦胧的轻烟之下,三人敏锐地发现焦黑的区域在逐渐变小,原本焦黑的最外围,有了一圈细细的微红。
那一圈细细的微红,代表着新生。
“它这是在愈合?”赵辞诧异道。
“在天道烈火的焚烧之下还能逐渐愈合,仅仅是这颗眼球便让天下修士难以望其项背,可见当年向天对弈的前辈修为之高深。”尹晴秋道:“原来如此,定是眼球在长年累月的焚烧之下逐渐适应了天道烈火,随后开始以灵念笼罩己身,既是抵御灼烧,又是治愈己身。”
“而这幅梅花却是在阻止那眼球的灵念,第二先生,你当年在这无名小镇的酒家白墙之上留下这幅画,其实是为了镇压这颗眼球,阻止其再生,是也不是?”尹晴问道。
第二春秋轻叹一声,点头又摇头,只道了尹晴的最后一句:“是也不是。”
尹晴道:“还请第二先生解惑。”
赵辞看向第二春秋,三人同行半年。自己的身世,早让进入自己记忆世界的第二春秋和青书未看了个光。,青书未的出身也已在她留给自己的话语中说了个清楚。
唯有这第二春秋,生于何处,将往何方,与季赟何来的仇恨,她都一概不知,他也从未提及。
“方才的记忆世界,贯穿了从你在此作画直至今日的时间,又能以旁观者的姿态洞悉这小镇发生的一切,如今想来,就是这眼珠子的吧。”赵辞道:“我虽不懂灵念,可它产生的灵念却与你画下的梅花中的灵念相互纠缠最终一同化在这小镇中的流淌。两股灵念,分明同源,才能合为一处。”
“春秋……”赵辞目视第二春秋。
第二春秋苦笑道:“谁还能说你不懂灵念?你看得倒清楚,说下去吧,你应该猜得没错。”
赵辞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两步道:“那季赟棋术能远胜江山,分明是开了天眼的高人!春秋,你难道也是他的眼珠子?!那目盲老头本有三只眼睛?!”
尹晴讶然,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辞。
赵辞恍然大悟:“难怪你姓第二,这三个眼睛中,你排第二个!”
第二春秋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即以铮的剑柄敲击赵辞的头顶。
在西铮镇国之剑的震慑之下,赵辞双手捧头,怒视第二春秋,道:“不是你让我说下去的吗!你自己又不肯说,又说我猜得没错!”
第二春秋刚要解释,忽然间,那颗半焦的眼珠子上,白色轻烟汹涌而出,几乎要将那淡金色的火焰彻底覆盖。
朵朵梅花皆化作灵念的丝线,试图将这些白色轻烟一同带走,但梅树仅仅一颗,梅花亦是有限,在汹涌而出的白色轻烟之下,整树梅花都在灵念的冲击下烟消云散。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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