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宫里的嬷嬷来教过她各种礼仪，不过她全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一样都没学。反正用不上，学来干嘛呢？
现在这么说，也不过只是扯个幌子罢了。
沐少玄温柔一笑，伸手将她脸侧的一丝碎发别于耳后，“我就知道你这只小懒猫不会乖乖地学习礼仪。本来已做好了明日陪你一起丢脸的准备，没想到你竟还有几分良心。”
凤千尧撇撇嘴，却因为他的这个小动作，有了一瞬间的恍神。
曾几何时，那个人也是这么轻轻地撩起她的头发，别在耳后……
完了，楚胤辰楚胤辰，为何分开之后自己满脑子想的全是他！
“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凤千尧对着沐少玄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你要用沐少玄的脸。”
有件事情凤千尧一直很纳闷，为何沐少玄的长相才是他的真实模样，却与皇帝龙敖长得一点都不像，反倒是龙泱那张假脸与龙敖的长相更为相似，难道……他不是龙敖的儿子？
还有，以沐迦在玉恒国内崇高的地位和身份，为何要那般死心塌地帮助不成气候的五皇子龙泱？难道他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好奇害死猫，现在她自身难保，也懒得去刨根问底，省得惹火烧身。
“嗯，好。”沐少玄这时已经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并且再次从袖中掏出瓷瓶，张嘴让那只虫子爬了出来。
与其说他是被凤千尧难得的温柔迷了心窍，倒不如说是他潜意识里，也期盼着自己能够去信任凤千尧。毕竟他们即将成为夫妻，还要相濡以沫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对对方心存戒备。
可就在他盖回瓶盖的一瞬间，他的手里却陡然空了。
沐少玄震惊地抬眸，只见瓷瓶已经到了凤千尧的手上，而她此时正笑得一脸得意。
好快的速度！
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沐少玄心下一沉，“你的蛊解了？”
“当然！”凤千尧把瓷瓶往袖里一揣，“本姑娘可不想一辈子受制于人！”
“果然……”沐少玄自嘲的笑中带着浓浓的苦涩，“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知道就好。”凤千尧脸上露出灿烂的一笑，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而她的笑容却深深地刺痛了沐少玄的双眼……原来，她一直都这么渴望离开自己，她怎能对自己如此绝情！
“你还想着回去找楚胤辰？”沐少玄低吼道，“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何就不能安心做我的妻子？！”
“哈，笑话！我凤千尧从不依附谁而活！”凤千尧轻笑一声，语气桀骜，“他要还是不要我，是他的事，与我无关。而我想要离开你，是我的事，你也管不了！别说有了什么肌肤之亲夫妻之实，就算我真的嫁给了你，甚至生了孩子，只要我想离开，你也一样拦不住！”
这就是现代女性的意识，并非不知礼义廉耻，不懂三从四德，而是敢于抛开一切世俗的眼光，去扞卫自己的骄傲与尊严。
不过，这些古代人自然是无法理解的。沐少玄此时就因为她惊世骇俗的言论，被震在了当场。
如果以这般极端的方式都留不住她，他还能怎么做……
眼看凤千尧转身就要离开，沐少玄慌了。
他知道她这一去，就再也不可能回头了，自己今生今世或许再也无法与她相见，这一瞬间，他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力不顾一切才得到的女人，就这样离开他的生命！
看到沐少玄的眸色渐渐变得血红，内力犹如实质般疯狂从身上涌出，凤千尧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
枪口本就装了消音器，加之古代人对枪声也不敏感，这一声枪响，很快便湮灭在了暗夜里，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凤千尧吹了吹枪口，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反正现在妍妃身上的蛊已经解了，她也没什么把柄在沐少玄的手上，所以她无须再有任何顾忌。
况且，她也笃定沐少玄不敢声张，毕竟他现在还顶着一张不属于龙泱的脸。就算她不小心引来了其他人，沐少玄也要一起遭殃，大不了一路拼杀出去便是。
沐少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捂住左腿倒退到床边，腥红的血从腿上的动脉中喷薄而出，很快就染红了整条裤腿。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暗器如此霸道，只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地流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体力不支地靠在床边，只得大口喘气以缓解疼痛，不过，那双透着绝望的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凤千尧，“看来……你是真的恨我入骨了。既如此，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现在的他已经心灰意冷，这个被他爱到了骨子里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伤他至深，或者说，他们一直以来都在不断地互相伤害。
他也说不清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为她放下了尊严，抛弃了人格，拼尽了自己的全力，最终却还是留不住她。
凤千尧也说不出自己为何没有直接杀了他，或许是怕把事情闹大，又或者是因为其他，总之她举枪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置他于死地。
“哼，你之前不是说要让我和楚胤辰生不如死吗？我现在不杀你，是想知道你明天是否会比死还难受？”凤千尧把枪收了起来，嗤笑道，“天亮之后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当初安排得有多隆重，明日就会有多尴尬，如果不是太过厌恶这里，我倒真想留下来看看，你们玉恒皇室的人，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
报复性地说完这些话，凤千尧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她之所以等到今晚才动手，一是为了伺机从沐少玄那里得到幻颜蛊，二就是为了确保所有王公大臣文武百官都接到婚礼的邀请后，再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也尝尝狠狠被人羞辱和抛弃的滋味，甚至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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