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入圣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老人抬眸仔细的注视着他，淡淡反问：
“这重要吗？若真是如此，多一个万宝商会帮我们找出那曲魔与背后主使者下落，岂不更好？”
随着两人的一问一答，关于此次遭伏击之事，老人已将前前后后梳理得透彻。
明面上该走的流程——给万宝商会发去措辞严厉的诘问信函，在各城镇布告悬赏捉拿曲魔与影老的榜文，都一一敲定了细节；
暗地里的动作——如何调动眼线探查各方势力的动态，怎样借他们的力量向万宝商会施压，甚至该如何利用舆论搅乱局势，都细细与蒋入圣讨论了一番。
他们的最终目的很简单——不是要追求什么绝对的“公道”。
他们本就不是执掌刑律的官府，无需讲究滴水不漏的铁证。他们只需要让万宝商会为此付出代价，弥补这次的损失，告慰十三长老与那些护卫的亡魂则可。
商议妥当之后，蒋入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不违背灵魂誓约的前提下，用极为隐晦的方式，向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人打听起了凌云救治他时，所使用的那股神秘力量究竟为何？
老人听完他的叙述，指尖轻捻长须，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依你所说，那女子所领悟的，要么是能逆转枯槁、生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生命大道，要么便是身怀逆天续命的至宝奇物。
无论是其中哪一种，这般手段，即便放眼整个灵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话至此处，老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郑重嘱咐蒋入圣道：
“日后若有机会再遇，定要想尽办法，将此人拉入我蒋家麾下。
即便不能收服，也务必探明虚实——她那等逆天手段，究竟是自身参悟的无上大道，还是依仗的稀世奇宝。
若真是大道在身，那便需好生结交，万万不可怠慢，更不能与之交恶。
可若是奇宝……”
老人话音至此戛然而止，蒋入圣却已瞬间明了其中深意——无非是想办法将之拿过来，为他们蒋家所用。
显然，这位老者对凌云那近乎起死回生的逆天手段，动了势在必得的心思。
时间就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之中悄然流逝。以玄元商会名义发给万宝商会的诘函，也很快便得到了回复。
万宝商会先是对蒋家一行人遇袭之事表示“震惊与惋惜”，继而便矢口否认曲魔与影老是他们所派，言辞间尽是推诿，甚至暗指此事或有他人恶意栽赃陷害。
接下来，便是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僵持时段。
蒋家借玄元商会之名步步紧逼，言辞如刀，句句都往万宝商会与凶徒的关联上扎；
万宝商会则一口咬定自身清白，连声喊冤，坚称是遭人恶意栽赃陷害。
双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间互不相让，一时陷入僵持，谁也不肯松口退让。
然而，还不待这桩公案在明面上争出个是非曲直，灵界多地便接连传出惊变——曲魔与影老竟又再度现身作恶。
且这次下手的目标，也非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或是小宗门、小势力。
他们竟敢夜袭万法宗看守的灵脉矿洞，以诡异阵法破开护山大阵，盗走了半座矿脉储备；
或是在西荒妖岭伏击妖族的顶级天骄，虽未得手，却将对方打成重伤，险些废了其修行根基；
更有甚者，竟直接劫掠了几处大宗门押送的资源车队，连护送的人都死伤大半，只余一两人逃得生机。
二人行事愈发猖獗，手段也愈发狠辣，一时间竟引得各方势力震怒不已。
再加上蒋家事先便布下的舆论引导，那些本就对万宝商会心存不满的势力或人又趁机煽风点火……
“前些日子就听说，万宝商会派曲魔与影老伏击了玄元商会的人，手段阴毒得很呢！”
“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
万宝商会那点发家史本就不干净！早年竟靠着倒买倒卖、杀人越货、黑吃黑才攒下的家底，背地里养着一群凶人替他们干脏活，也不奇怪！”
说话之人语气里满是不屑，像是在揭露什么不齿的秘辛：
“不然你以为他们凭什么在短短几百年间，就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一跃成为能与玄元商会这种传承上万年的老牌势力分庭抗礼？
还不是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勉强撑起来这副虚有其表的门面！”
闻言，旁侧一人眼神陡然亮了起来，似是抓住了那点隐晦的门道，瞬间看穿了其中的关节，接口道：
“正是如此！若非有他们在背后撑腰，就凭曲、影二人，又怎可能破得开万法宗那种顶尖势力所布下的重重矿山禁制？
更别说还敢接连劫掠几处大宗门的资源车队——那车队随行的护卫皆是精英，寻常修者连靠近都不能，又哪是随便两个人就能得手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
“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挑衅各大势力，毫无顾忌，定然是背后有所依仗，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流言如野火般蔓延，顺理成章地将矛头齐齐指向了万宝商会。
而那些在此次事件中受损的势力，更是明里暗里向万宝商会施压，或索要赔偿，或要求交出凶徒，或是拿出铁证，证明曲魔与影老非万宝商会之人。
再加上风烟四起，曲魔与影老二人四处作案还在继续，桩桩件件又皆被暗中引向万宝商会。
而万宝商会又拿不出半分铁证自证清白，一时间，偌大商会在蒋家与其敌对势力的刻意栽赃陷害、舆论引导之下，被搅得焦头烂额、四面楚歌、疲于奔命。
即便有人察觉到此事藏有蹊跷，隐约猜到背后另有推手，但在搜寻真凶的同时，谁也不愿就此放过此次从万宝商会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壮大自己的机会。
风波愈演愈烈，万宝商会也从先前与玄元商会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扯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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