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追问：“然后呢？”
顾侯爷转过身来，淡然道：“然后本侯自然要请皇上做主，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晋王毕竟是皇子，本候是臣，不敢僭越。”
这话说的真是巧妙啊。
齐王笑了。
黄老太监和徐堂顿时心中一轻。
固然身上被顾宝珠揍得很疼，但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
就连吴举人都生出了一丝丝侥幸。
只林子奇毫无反应，已躺倒在地昏过去多时。
听闻了徐堂等人的谋算，秦婉气得牙痒痒，只顾着让丫鬟婆子揪着俞小莲一通揍。
“你这贱婢，夫君对你还不够好吗？想尽办法迎你入京，什么都护着你。
你光着身子来的，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竟然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
夫君都要被你气死了，若他有个什么，你也别想独活！”
俞小莲被打得四处奔窜，哀叫连连。
“夫人，饶了我罢，我再也不敢了，夫人饶了我这遭，我日后对夫人忠心不二，做奴做婢任夫人使唤。”
秦婉冷笑不止。
“给我好好打，这个贱皮子以前也这么说，整天翻嘴皮子，吹枕头风，以前没翻出什么大浪来我也忍了，谁想到心能养得这么大，做出这样恶毒的事。”
婆子丫鬟们抓头发的抓头发，打的打，掐的掐。
周围人看热闹看的高兴，秦婉也毫不在意。
秦鸢不免暗暗称奇。
秦婉自嫁入林家真是变了不少。
付总指挥使大人从人群之中走出，与齐王等人见过礼后，对顾侯爷道：“真是巧了，下官带领众指挥使在此巡视西市，正好碰见，此事便交给下官好了。”
跟在身后的徐大人连连点头：“侯爷放心，人交给我们五城兵马司，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顾侯爷道：“既然如此，便烦请总指挥使大人费心了。”
付总指挥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京兆尹府只怕也没有地方安置，我们五城兵马司本身也就管这些。”
因姓氏的缘故，他最恨别人称他付总指挥使了。
顾侯爷功劳那么大，还那么会做人，就该人家得皇上信任。
几句话的功夫，付总指挥使就对顾侯爷心里亲近了几分。
站在他身后的徐大人心中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方才去寻顾六爷帮忙说些好话，却不知好妹夫怎么就来了雅兴，在盏素灯上细细描画，说是要在其上画金陵仕女图，疯魔得不得了。
站在旁边口水都说干了，才换了妹夫一个敷衍的答复，说有空了说。
至于什么时候有空？
那自然是画完了。
徐大人那个难受，可也不敢甩脸子。
毕竟妹妹没了，他们之间的情分用一次少一次。
如今顾侯爷答应将人押入五城兵马司，他就不用担心徐堂日后会成个没用的瘸子。
至于和晋王那边的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快来，将人都安置好，不许出差错，不然唯你们是问！”徐大人转过身，一招手，唤来在这里执勤的典史和兵卒，挨个将人押出了人群。
到了林子奇，徐大人有心卖个好，看向顾侯爷：“不知这位林举人该如何安置才好？”
顾侯爷还未出声。
秦婉便哀哀怨怨地喊了一声：“姐夫，子奇他也是被害的，且他身子骨又弱，又有头疾，还是要尽早就医才好。杀人也不过头点地，便是我父亲也不愿看他出个什么意外。”
顾侯爷看向了秦鸢：“不知南塘公子意下如何？”
秦婉立即抢道：“南塘公子与子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仇，说起来，还是要怪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竟然和外人勾搭来坑害子奇和秦家。要抓便抓她就是。”
秦鸢的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也罢，既然林秦氏都这么说了，便看在她面上，放林子奇一马。”
秦婉可真是会啊，前世也是这般指着她做主，一点儿不客气。
也罢也罢。
百年修得同船渡，她俩那该是多大的缘分。
忍了。
顾侯爷道：“那就这般……”
一旁俞姨娘披散着凌乱的头发，冲出丫鬟婆子们的围剿，绝望嘶喊：“夫人，公子，侯爷，给小女子一条活路啊，我也是好人家的儿女，若是被收监，日后怎么还有脸面伺候夫君！”
秦鸢看了眼秦婉。
秦婉面上浮出一丝冷笑，不置一词。
顾侯爷挥了挥手：“赶紧把这聒噪的女人带走。”
徐大人立即道：“还愣着干什么，留她在这里哭叫好听么？”
俞姨娘不敌，被兵卒强拖着走了。
临走还挣扎叫道：“子奇醒来一定怪罪于你，婆母也绝饶不了你，以后夫妻不合，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周围人道：“好厉害的小妾，有婆母和夫君撑腰，腰杆子硬得很呢。”
“可惜能撑腰的还在地上躺着呢。”
“哈哈，祭酒大人寻得这个女婿真是……”
就连一向忠厚的秦思远都不愿意管昏厥过去的林子奇，只对秦婉道：“二妹妹今晚不如回秦家安置，林家那边我和恒哥儿去通知便是。”
秦婉红着眼眶，低垂粉颈：“多谢南塘公子为我说情，多谢大兄大人大量还愿为我们着想。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件事终究起来也与我有些关联。
父亲那边……我过几日再登门解释，今日毕竟是中秋……
还请大兄帮我开解几句，免得父亲揪心，母亲难过。”
秦鸢碍着身份，将涌上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倒是顾宝珠听不下去，道：“你们秦家人就是书读多了，思前想后的，方才那个小妾敢对我这么说，我一定把她的牙都打出来。至于林家……”
秦恒道：“宝珠姑奶奶，你和我一般，都是小孩子，怎么去管大人的事。”
未成亲的都是小孩。
成了亲的才是大人。
顾宝珠住了嘴。
秦婉笑道：“恒哥儿，还请你帮忙将你姐夫扶起来，我来时有车，将他送去医馆瞧瞧，也不知赛扁鹊这会儿得空不得空。”
秦恒就喊：“小东，小东，你过来给我姐夫瞧瞧。”
一面就去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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