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过去么?”
刘南的目光火辣辣地盯在刘东脸上,那眼神里半是惊诧半是灼热。
她跟刘东出手过几件宝石,太清楚那批东西的分量了。一个宝石就能在京都换两套房,一件首饰够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更何况,那些还是带年份的老物件,搁在市面上,每一件都能叫懂行的挤破脑袋。
刘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着路线。
从边境到坝北的丁庄村,直线距离不过几十公里,可中间隔着的是雷区、巡逻队、还有两国在停战协议下那根绷得死紧的弦。
更麻烦的是自己这张脸——跟越南那边打过太多照面了,从河内的巷战到金兰湾的追击,情报部门的暗房里怕是一排一排挂着他的照片。
一旦被认出来,往小了说是私人越境,往大了说,人家完全可以理解为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挑衅行为。
只能偷渡过去,容我想想。他沉吟良久,吐出这么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夜色浓了,阿珍识趣地起身告辞,带着囡囡和阿雅回了自己那边的房间。刘南哄着双胞胎睡下,出来看见刘东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的烟,正对着窗外出神。
实在是难办就放那埋着,咱们现在也不缺钱。刘南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很是沉稳,你那身份我清楚,两边刚停战没两年,你再去惹那边的麻烦,真出了事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刘东把烟搁在茶几上,手指搓着眉心,所以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我得回京一趟。
第二天一早,刘东便搭了最早班的飞机回京都。下了飞机直奔永昌公司,没搭理洛筱诧异的目光,在李怀安办公室门口站了三分钟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李怀安正趴在桌上啃一摞文件,抬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
家里这是歌舞升平了?李怀安开口就是这个,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刘东苦笑,往沙发上一坐,把南下这几天的事捡着能说的说了。说到阿珍懂礼数知进退、刘南戴了人家送的耳钉,李怀安嘴角的烟屁股抖了抖,挤出一句:你小子命是真好,换别人早被扫地出门出了。
“头,还有件事得跟你汇报,在富源遇见两个间谍,让我给拔了”,刘东想起深田的那码子事赶紧汇报。
“滇南国安那边往卫戍区那边来过核查函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随时随地都有那么高的警觉性。″
“那这回不撵我走了吧?”
“你那事还没有定论,先放一放”。
头,我回来是想请个假。刘东正了正神色,阿珍要回坝北老家祭祖,我得陪着走一趟。
李怀安没接话,抬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着椅子看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碎了一窗台。他转回来,盯着刘东看了好半天。
出境?″
李怀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军绿色的搪瓷缸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私自出境不合适,局里没法给你批。你那个身份,往出走的每一道手续都要经三层签字,搁谁那儿都要问一句干什么去,你怎么答?陪人祭祖?什么关系?这事里里外外都透着荒唐。
刘东没吭声,他知道李怀安说的是实话。
你先回去,容我想想。
隔了一天,刘东又到永昌公司。
李怀安扔给他一支烟还记得冯唐同志么?
冯唐?″
刘东感觉名字有点熟,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怎么不记得,那个在河内潜伏了十年的情报员,明面上是家糖果铺子的老板,暗地里往国内传了上百条有价值的情报,是个优秀的情报员。
″是啊,冯唐同志非常优秀,他的牺牲是我们局巨大的损失。冯唐同志的家属这些年一直在问。李怀安的声音沉下去,老太太八十多了,每年清明都让家里人往南边方向烧纸,烧完就坐在巷口抹眼泪。
局里一直想找个由头派人过去看看,能不能把他的遗骸找回来,哪怕只带一把骨灰,也算给家属一个交代。
刘东安静了几秒。
现在两国停战两年了,就不能通过正常的外交途径把骸要回来?
″唉,要是普通的战士还好说,可换做我们情报人员可就难了。Y南当局最恨的就是那些卧底间谍,认为他们是最该杀的,如果用外交途径去要,就凭那些反复无常的阴险小人,很可能给你一具假的尸骨″。
″有可能,Y南当局从政府到军队都干的卑鄙小人的行径,这样的事他们能干得出来″,刘东点点头。
交给你一项任务,这次你过去表面上是陪阿珍祭祖,实际上是去查一下冯唐同志遗骸的事。能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也要把具体位置摸清楚以便下回行动。
刘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处长。
带烈士的遗骸回家刘东不止做过一次,留在Y南山洞里的遗体,南部礁牺牲的战士,最让他心痛的是在中东牺牲的寥志远,仅仅带回了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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