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谦脸上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耳尖的泛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的冷意。
他想起席间柳婉娘的笑意,只觉几分虚假,半晌才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看走了眼。还好姐姐打听清楚了,不然真是荒唐。”
他顿了顿,看向苏蓁,语气坚定:“姐姐说得对,我要的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不是这般心里只有富贵的。往后这事,还是劳姐姐多费心,我不急的。”
苏蓁见他无半分失落,反倒愈发清醒,心里也松了口气,柔声道:“放心,姐姐定然给你寻个品性端正、真心待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秦辞在一旁附和:“是啊,宁缺毋滥,总好过娶个心思不正的,往后家里鸡犬不宁。”
苏文谦的亲事就这般暂时搁下了。
京中适配的人家虽多,可苏蓁既不愿委屈弟弟娶个趋炎附势的,也不想他因家世悬殊受岳家轻视,再兼之没法一一去探清每位姑娘的真性情、私底下的模样,背后家族的与朝中各种势力的牵扯,。
几番权衡后,便与苏文谦说通,只道缘分天定,不必强求,先安心在翰林院研习便是。
苏文谦本就不执着于此,闻言更是坦然,日日埋首典籍,倒也落得清净。
这般平静过了月余,苏文谦也渐渐熟悉了翰林院的工作。
这日午后,秦王府的门房递进来一封拜帖,纸页虽用了上好的洒金笺,却边角微卷,封皮上的字迹拘谨,落款是“寿昌伯府魏氏”。
“这京都还有这么个伯府吗?怎么从前从来没听说过?”
苏蓁将东西递给秦辞。
秦辞瞥见落款,眉梢微挑:“寿昌伯府?听闻这伯府世袭三代,如今的伯爷魏思空有爵位,无半点实绩,府中早已败落,前几日朝堂上刚议了要收回他家世袭爵位,怎么寻到咱们府上来了?”
苏蓁接过拜帖,指尖抚过“寿昌伯府”四字,眼神清明,语气平淡:“无事不登三宝殿,帖子里话里话外都提到了文谦,可能是来相看的,文谦的婚事还是要紧的,便让进来见见,看他们究竟是何用意。”
不多时,管家引着一行人入了正厅。
为首的是位年近五旬的妇人,身着半旧的宝蓝色织锦褙子,鬓边只簪了支成色普通的碧玉簪,衣料虽还算体面,却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甚至磨出了细毛边,正是寿昌伯夫人韩氏。
她身后跟着个垂着眉眼的少女,一身月白素纱裙,荆钗布裙,却身姿挺拔,眉眼清秀,肌肤是常年少见日晒的瓷白,正是永昌伯府最小的嫡女,魏婉仪。
随行的只有一个老妈妈和一个小丫鬟,无半分伯府的排场,倒透着几分仓促与窘迫。
魏夫人一进正厅,目光便快速扫过厅内陈设,朱红立柱配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的是西域贡毯,连侍女手里捧着的茶盏都是汝窑白瓷。
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艳羡,随即又强压下去,换上谦卑的笑意,对着苏蓁与秦辞屈膝行礼:“臣妇韩氏,见过王爷,见过王妃娘娘。”
身后的魏婉仪亦跟着福身,声音轻柔却清晰,无半分怯懦:“民女魏婉仪,见过王爷王妃。”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手指轻轻攥着裙摆,却脊背挺直,落落大方,很是得体。
秦辞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淡无波:“伯夫人不必多礼,赐座。”
侍女搬来锦凳,魏夫人道谢后落座,身子却坐得极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带着几分焦灼和紧张。
魏婉仪则挨着老妈妈站在魏夫人身侧,依旧垂眸,安静得像株庭前的幽兰,不张扬,也不躲闪。
苏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魏夫人身上,开门见山:“伯夫人今日登门,想必是有要事。不知伯夫人寻到秦王府,所为何事?”
魏夫人笑着寒暄了几句,随即叹了口气,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无奈:“王妃是个通透人,臣妇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登门,是为小女婉仪的婚事,想来王妃与王爷也知晓,文谦公子是新科二甲进士,如今入翰林院为庶吉士,品性端正,前途不可限量,臣妇斗胆,想举荐小女,结这一段姻缘。”
她说完,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期盼,又带着几分忐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
一旁的老嬷嬷也连忙附和:“王妃娘娘,我家姑娘是伯府嫡女,虽是最小的,却也是正经嫡出,从小跟着老夫人读书识字,针线女红样样精通,性子更是温顺贤淑,最是懂事不过,掌家理事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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