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爷爷，陈爷爷，医院里的药没有你们家的药水好，你为什么不分给们他们一些药水喝，只要喝一一次就能好了。”
欧阳青有些不明白。
一心想要当兵、为国出战的女汉子肌肉很发达，但脑子明显不够灵活。
她之前就感冒了一次，来陈家之后，老太太给她喝了一碗，据说是老爷子亲自配好了药水。
结果当天下午鼻子就不堵了，喉咙就就不痛了，一口气都能上七楼···总之，药效好得离奇。
而这种药水，老太太经常泡着，分给来院子里看电视的孩子喝。
没生病的孩子都可以分，为什么生病的反而没有？
她不明白。
“傻姑娘，我家的药水就只有那么多，分给了他们，那孩子怎么办？”
老太太对喜欢的小姑娘总是抱有非常大的耐心，在她眼里，欧阳青还是一个小孩子，跟莉莉差不多。
又馋嘴又傻气。
“今天要是治好了他们几个，老头子是收钱呢还是不收钱？”
“啊，可以不收吧。”欧阳青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她能感觉这个答案不对，治病送药为什么不收钱？
医院治病都收费呢!
可老爷子是元老，是老战士，应该为人民服务，怎么能收钱呢？
为人民服务能收钱吗？
不能啊！
必须义务、免费，这是一项光荣！
就像是她爸爸一样，抓贼就是他的职责，哪怕哪天晚上牺牲了，那也是应该的！
得亏欧阳捷不知道小棉袄的想法，不然一定要呕血三斗。
警察怎么了，警察的命就不是命？
为了几十块，就该冲？
“要是不收钱的话，传出去，整个四九城每年冬天有几十万人会感冒，到时候他们为了节省几个钱，一起跑到院子来索要药材，那些医院、药店没法经营怎么办？”
老太太笑呵呵反问：“我们去哪里给他们配置这么多的药水？”
“这些人拿不到药，会不会恨我们不帮他们治病，出去又会不会骂我们不愿意为人民服务，是国家的蛀虫和败类？”
“啊，这，那，那收一点钱呢？”
欧阳青被三连问问得有点头皮发麻。
她是见识过受害人家属因为她爸爸没有抓住杀人犯，跑到她家楼下晚上拿着刀敲击石头，骂她祖宗十八代的。
这些人不去抓杀人犯，不去骂杀人犯，反而来骂一心一意抓杀人犯、几天几夜没睡过几个小时的警察。
就好像警察是万能的！
从来就不想过，警察不是万能的，医生也不是，大家都不是。
“老头子作为国家元老，为人民服务还收钱，这像话吗？”
老太太笑道：“再说了，现在只有医院的医生才能治病，只有医院和药店收费，私人收钱那是犯法。”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身为人民公仆，治病救人，本是应该，明知收钱犯法，还要收钱，罪上加罪，无可救药。”
欧阳青：“···”
“怎么怎么做都是错！”
陈昊有些很不开心。
“奶奶，明明救人治病是好事，怎么错了？”
“想法没错，好心也没错。”老太太沉吟几秒，说道：“错的是规定，是违背人心的法律。”
“那法律错了怎么办？”胡八一忍不住开口问道。
霍芝兰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她感觉今天能听到一件天大的事。
“法律错了，那就应该改，世界上没有永远绝对正确的法律，早在两千年前，商鞅这个法家酷吏，就提出三代不同礼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法古。”
注意到几个孩子两眼茫然，老太太解释道：“意思就是法律应该顺应时代进行变化，把不符合时代发展的旧法、错法废弃，改成能促进天下变好的新法。”
“哦，我懂了！”
陈昊、王胖子、欧阳锋几个顿时点头。
欧阳青瞠目结舌。
变法！
可能吗？
今天废除禁止私人治病收钱，那明天不就是要废除公私合营，让黑心肠子的资本家再次出现？
那我们还是社会主义吗？
可奶奶的话，好像又是对的。
不许买卖又如何，大家还是晚上半夜出去买卖。
这违背了人心。
更导致很多人晚上出事，被不知名的悍匪杀害，四九城不多见，可外地非常多。
每年过节，家里来客人，都会说这些事情。
要是不用晚上半夜买卖，可以白天光明正大的买卖，岂不是不用死人了？
“做人也一样，不要试图改变时代，我们只能适应时代。”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陈昊的头，她最担心的还是二孙子。
性格太倔强，每次挨打，痛得手打颤，就是一声不吭。
这样的性格，在办正事时，能一心一意，全力去做，坚持到底。
可在人情世故方面，太容易钻牛角尖，不够灵活，最终朋友少，敌人多。
“小昊，记住，要顺势而为，顺应大势！”
霍芝兰忍不住看向书房、大堂那边。
‘老爷子就是现在的大势啊，而陈锋是未来的大势。’
‘老太太为什么不说，最高者的意志，也是一股大势，甚至还是最大的那一股呢？’
想了想，觉得不说是对的。
就陈昊的智商，怕是像不明白每天在家逗孩下棋骂老头的老爷子，怎么就成了大势。
还是想想如果变法，那么霍家如何从中牟利，比如是不是可以开工厂，可以买卖土地。
霍家在民国时期就是长沙最大的地主之一，依靠民国乱世的高昂粮价，家族成为湖南北最强的家族之一。
后来地全都充公，分配给农民，家族不得不对外联姻。
堂堂家主都亲自外嫁，以适应大时代，保存家族上下。
乱世粮食最金贵，有粮食，就有人心依附，就能组建势力，就能买来武器，就能割据一方，甚至参与争龙。
而太平年代，经商才是聚财大道。
尤其是现在，办工厂才是强国之道，才是富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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