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夜色安静。
完美等待了片刻，并没有等到狐矢七的回应，她仿佛被他的提议震在了原地，纠结地动了动嘴，仿佛不知道该从哪吐槽，似乎还担忧“伤害”到他。
是他预料之内的反应。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用担心。”完美又等待了片刻，才又说。
“你真的知道？”狐矢七怀疑。
“知道。”完美笑着说，“我们会一起度过繁衍期。无论顺境或逆境，快乐或悲伤，我们都会互相爱护、互相陪伴，直到意识溃散的尽头。”
真的假的，他真懂？！
狐矢七震惊了。理论上她应该感动，实际上也确实感动到了，可是……为什么她感觉奇奇怪怪的？
难道她是浪漫绝缘体吗？
“你……先等等。”
狐矢七皱了皱眉。
几秒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完美的手。他手指瘦削修长，干净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细纹。
完美，姆如其名，可以是男人，可以是女人，可以是动物，还可以是刀叉碗筷、房子汽车、大炮星舰……
但是男朋友……不对吧？
“完美，丈夫，或者说男朋友……应该比你理解的那种关系更刺激。”
狐矢七诚恳地说出了心声。
她并没有恋爱经验，甚至都没见过正常的夫妻相处。但就算如此，她也觉得……找男朋友，至少要心动吧？
“完美，我不想打击你，我也不想否认我们的感情，但是你看看卡拉奇和徐霏，他们两个经常吃醋，才更符合男朋友的定义……”
狐矢七极尽委婉。
完美表情不变，“我会吃醋。”
他看起来像在说谎。
反正狐矢七完全不信，“那你给我举个例子？你吃谁的醋了？什么时候吃醋了？吃醋是什么感觉？”
完美：“……”
他眼神恍惚地飘飞了一秒，喉结滚动着，似是有口难言。
很人性化的犹豫。
狐矢七见状，心中大定！
——哈，她就知道！完美怎么可能懂爱情，纯纯的爱主之心罢了！
“没关系，你说就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就算你想把蓝星吃了也没关系，只是想想不犯法，我不怪你。”
狐矢七放松下来，她松开完美的手，调动天地灵气，在两人身边制作出隔音结界。
嫩芽从地面中钻出来，盘旋着化为了藤编沙发。狐矢七坐上去，又温和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满脸鼓励。
“来来来，坐下说。”
其实吧，狐矢七只相信了卡拉奇的告白。而克鲁苏和完美，这两个都是元素体，就像一粒有思想的光、一滴有思想的水，怎么可能懂爱欲？
所以，实在不行就都答应吧，就当是陪着他们玩……类似于过家家。
那一瞬间，狐矢七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圣母玛利亚，浑身散发着爱的光辉，简直能包容世间万物。
完美顺从地坐在她旁边，原本端正地坐着，几秒后，就倾斜着身子向她伸出了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让我想想。”完美说。他当然懂得什么是嫉妒，但他很难解释明白。
或许她已经忘了，她一觉醒来，床单被罩经常消失，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些与她很亲密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的消失，并不会让她真心愤怒。
完美很清楚这点，他很早就学会了忍耐，因为对他而言，卡拉奇和克鲁苏等等东西——与床单被罩是一样的，都会让他心烦，想让之立刻消失。
完美沉默不言。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别解释‘嫉妒’了，否则又要被迫进行爱的教育……又要演戏。
他更喜欢安静地抱着她。
狐矢七也调整好姿势，掏出手机回复积压的消息，“慢慢想，不急。”
话音未落，一个尖尖的下巴落在了她的脑壳上。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也戳向了她的手机屏幕。
卡拉奇：「什么时候回家？逃跑了吗，没逼你答应」
卡拉奇：「回来吧」
狐矢七淡定地回复：「没跑没跑，只是在冷静思考」
卡拉奇：「那你思考的结果是？我能好奇一下吗？」
狐矢七实事求是：「很好啊，但代价很大，这个家要散，世界也离毁灭不远了」
卡拉奇：正在输入中……
卡拉奇：正在输入中……
卡拉奇：正在输入中……
狐矢七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卡拉奇发来的下一句话。
她莫名就笑了，忽然觉得卡拉奇可爱，并猜测他此刻应该正在屏幕的那头绞尽脑汁，很可能是又激动、又想装一装，但是又怕自己装大了……所以才不知道怎么回复她。
但是很快，狐矢七又不笑了。
“你说……唉，完美，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只能喜欢他十多年？”
狐矢七抬起头叹了口气。
“别人谈恋爱，都会坚信爱情永恒，最起码热恋期是信的……但我……好吧，人类就是容易变心，只是我格外惨，恰好能看到未来，所以还没开始就有了负罪感。”
因为喜欢，所以才有负罪感。但是早晚都会不喜欢。
太惨了，这找谁说理去。
狐矢七也就只能对完美哭惨。
“他要求你永恒爱他吗？这是不切实际的要求，你做不到，你告诉他。”
完美却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狐矢七一愣，认真看向完美，他依旧是那副沉静表情，用清冷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不躲不闪。
“你从未强求过他，他也不该强求你，他喜欢你是他的事，而你短暂的爱了他一下，只要你快乐就很好。”
那双眼睛里，是偏执的、唯一的爱，只有理所当然的支持，不容置喙。
这一刻，仿佛连风声都变得寂静了。
狐矢七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人生头一次意识到，完美居然有这么强烈的个人情绪，这让她感到陌生又震撼。
“无论未来如何变化，你值得你想要的一切，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完美低声说，他闭上眼，额头贴近狐矢七的额头，静静地与那片温热靠在了一起。
这是他唯一不会有食欲的重要存在，从他有记忆起，便是如此了。
“我希望你活着，希望你快乐，希望你爱我。我就是为此而进化的，若不然，强大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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