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生的婴儿宫里的妃嫔也见了不少，但像这个小婴儿这么讨喜的，还是头一回见。
肤色雪白，胎毛短短的，乌黑发亮，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眸子水润，小手挥舞着打着招呼。
一看就是个健康有力而且活泼的孩子。
“让我抱抱。”贵妃见之心喜，没忍住接了过来。
大齐嫔妃没有戴护甲的习惯，贵妃小心的用指腹碰了碰娃娃的脸蛋，狭长的凤眸弯弯，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小皇子日后定是个机灵俊秀的孩子。”
“是呢。”
其余三妃也是轮流抱着，贵妃一边笑着看她们逗弄孩子，一边转头问身边的宫女。
“消息报给陛下了吗？陛下忧心国事，如今后宫有好消息，也是该让陛下松快些。”
近些日子江南水患，皇帝忙的脚不沾地，不然有子嗣降生，皇帝也是会提前到的。
宫女:“回娘娘的话，陛下听闻消息已经朝这边过来，不久便能到。”
话音未落，便有御驾停在外头，不等内侍通传，启元帝就大步迈了进来。
“让朕看看皇儿。”
抱着孩子的德妃将孩子递给启元帝，启元帝接过抱了抱，手法很是熟练。
启元帝孩子多，前头的皇子公主年龄差距不大，为人母，总是想为孩子争一份荣宠。
受宠的妃嫔孕有子嗣时，启元帝没少进行各种胎教，出生后也抱过不少皇子公主。
尤其如今的太子，六岁前都是由启元帝一手带大。
只是后续孩子多了，皇帝也就没那么在乎了。
但怀中的是幼子，时隔多年又得的一子，自然也是不同的。
小婴儿像是感受到换了人，在皇帝伸出手指逗弄时，也举起自己的小手。
轻微的拉拽感传来，柔柔软软的，小小一个手，指节又细又软，连他的指头都无法全部抱住。
启元帝心中顿时升起无限怜爱，朗声大笑，当场便赐下名字:
“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小十八就取名益，望我儿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刚出生的婴儿有了自己的排序和名字。
大齐十八皇子，裴益。
产房内的容昭仪听着宫女从外间传来的消息，苍白虚弱的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这就是她的孩子，她会护他，爱他，让他健健康康的长大。
*
启元四十二年，春寒料峭，裴益甩开跟随的人，迈着小短腿横冲直撞。
从母妃的寝宫到父皇的寝宫，小皇子已经十分熟悉。
乾清宫，守门的侍卫面色严肃的站岗，远远瞧见一道红色的小身影跑近，身后跟着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
严肃的面色不由得柔和起来，悄无声息的下去通传。
启元帝放下手中奏折，面上也带了笑。
但很快就收敛了笑意，吩咐一旁的内侍，“快，将我的汝窑瓷器，书圣字画，端砚全部拿下去。”
大总管郑言立刻会意，宫女和小宦官一个移一个换，很快就更换了室内大部分摆设。
不过片刻，就听到了意料中的声音。
“父皇，我来啦！”
三岁的小皇子像一颗炮弹，尚有五六步的距离便开始冲刺。
人小个子矮，力气倒是大，如果不是做好了准备，启元帝也得被撞一个趔趄。
裴益身穿红色圆领小袍，外套白色毛绒小褂，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小揪揪，脸庞圆润，眼睛大而明亮，玉雪可爱，漂亮的像天上的童子。
也无怪乎这样一个小魔丸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这样好看的样貌，即使是犯了天大的错，可爱的小脸一扬，水汪汪的眼睛一眨，谁又能忍心责怪?
只要不想他昨日摔了自己最宝贝的收藏，前日拔了自己精心培养的墨兰，大前日在新得前朝名画上留了个墨黑的小手印……
此时此刻，启元帝突然觉得自己逝去的父爱又重新回来了。
不就是点瓷器，不就是朵花，不就是幅画?
小十八喜欢，摔了就摔了，摘了就摘了。
没关系，他会把其他的收藏藏好的。
“小十八今天怎么来父皇这儿了？不去你贵母妃，德母妃那里了。”
启元帝双手放在裴益的胳肢窝，把他举到案几上。
小小的人儿脸上露出心虚的神色，一看就是又干了什么坏事，来这里躲一躲。
皇帝忍不住把他搂在身前，用自己的胡子去蹭小皇子的脸。
“痒哈哈哈哈。”
小皇子被蹭的咯咯直笑，伸手努力推拒。
“父皇，你再蹭！今天晚上就把你的胡子给剪了。”
眼见无法拒绝，眼珠子一转，他就开始威胁。
手上还比了一个剪刀的姿势，瞪大双眼，气势汹汹的。
启元帝不以为意，甚至还点了点头，“好啊，那父皇就谢谢小十八了，父皇刚好是想修剪胡子了。”
“说吧，干了什么事？”启元帝蹭了好一会，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故作严肃的开始询问。
“没干什么啊。”
裴益坐在桌子上荡着脚，伸手揉着自己的脸，理直气壮道:
“父皇，你这就不对了，我不能是想父皇了，所以来找父皇吗？难道我只会做坏事吗？”
三岁的孩子，已能看出聪颖，脑筋转的极快，口齿清晰，一段话不带喘气的能说一串。
还会故作伤心:“父皇，你这样想我，太让我伤心。”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父皇的眼了，我走了。”
启元帝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碍眼？小小年纪，谁教你的这些词？”
“自然是我天生聪慧，此谓生而知之。”裴益大言不惭。
启元帝一个眼神过去，照顾裴益的宫人便弯腰对皇帝内侍说了些什么。
郑言趁十八皇子玩奏折的功夫，压低声音对皇帝说了原委。
原来是大公主带着安阳郡主来看贤妃，贤妃戏说郡主留下，让公主自己过一边玩。
公主便说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碍到了母妃的眼，不在这里惹人心烦……
皇子年岁正小，正是模仿能力强的时候，看到之后，便将这情态话语学了十成十。
得知不是宫人在私下说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话让小儿子听到，启元帝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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