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温以缇,她立在那里,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竟像极了从地底爬回来讨债的厉鬼,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我……”昭安伯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像筛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安伯夫人更是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刑部尚书看着二人这副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能做的都做了,是这对夫妇自己吓破了胆,再无回天之力。
最终,三司官员躬身齐道:“臣等无异议,请陛下圣裁!”
正熙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在温以缇身上,随即才沉声道:“既无异议,便依律宣判。”
话音落,昭安伯夫妇浑身一颤。
正熙帝声音透过大殿,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昭安伯,你身为庶子,不思忠孝,反行恶事,毒杀生父以图家产,谋害弟妹以绝后患,此为弑亲害命,罪一;”
“你夫妇二人倚仗爵位,在京郊强占民田,放印子钱盘剥百姓,致数户家破人亡,此为欺压良善、敛财害民,罪二;”
“买卖官职,贪赃枉法,罪三;”
“今日又颠倒黑白,污蔑以脱己罪,此为不孝不敬、混淆是非,罪四。”
每念一条,昭安伯夫人的哭声便大一分,到最后几乎是瘫在地上嚎啕,却被侍卫按住动弹不得。
正熙帝语气冷厉:“四罪并罚,念你曾有伯爵爵位,暂不判极刑,但即刻削去爵位,贬为庶人!你夫妇二人,先打五十大板入刑部大牢,待三司整理完所有罪证,一同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宣判落地,堂内一片寂静。
堂外的百姓先是静了片刻,像是还没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随即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满脸茫然地转头跟身边人嘀咕:“这就……宣判了?刚才昭安伯夫妇说老夫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原来都是他们自己干的缺德事!”
“可不是嘛!谋害亲爹,还杀自己的弟弟妹妹,这心也太黑了!”
“高门大户里,竟藏着这么些龌龊勾当,真是开了眼了!”
人群后排,几个妇人凑在一起,语气里满是唏嘘:“多亏了温大人啊,不然这冤案还不知道要埋到什么时候!老夫人也可怜,一辈子为侯府操劳,替庶子着想,到头来却被人这么算计,想想都心疼。”
“以前总听人说官官相护,今儿才算见着正理了,陛下明察,温大人敢查,这才没让坏人逍遥法外!”
议论声里,有气愤,有恍然,更多的是对温以缇的赞许,和对老夫人的同情。
温以缇微微垂眸,长舒了一口气,这场牵扯甚久的恩怨,总算有了定论。
昭安伯夫妇的惩罚看似不重,实则已是到了头。
要知道,他们原先顶着伯爵爵位,祖上更是随太祖开国的功勋之后,这般家世背景,本就与寻常百姓不同。
律法对勋贵的量刑,素来会留几分余地。
如今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再判流放三千里,已是剥尽了他们所有的体面与倚仗,往后在苦寒之地苟延残喘,与死别无异。
毕竟在大庆律法里,除非牵扯谋逆这种株连九族的重罪,才会轻易取勋贵性命。
除此之外,像他们这般能落到“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的下场,已是陛下与三司考量过所有情由后,给出的最严厉处置了。
虽说昭安伯夫妇手中沾了人命的罪证确凿,但正熙帝与赵皇后和温以缇都清楚,为何没有着重提到此事…
老夫人被威远侯扶着,眼角虽有些泛红,却缓缓挺直了脊背,看向正熙帝的方向,轻声道了句:“民妇多谢陛下主持公道。”
威远侯听见阿姐自称,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赵皇后缓缓抬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老夫人且慢。”
她先是侧头看了正熙帝一眼,见帝王眼中带着默许,才转向老夫人,“您是朝廷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此案罪不在你,这诰命之身,陛下从未想过收回,怎可自轻?”
话音落,她语气愈发清晰:“本宫今日便一同做个主,了了这昭安府后事。其一,允威远侯嫡女沈氏与昭安伯和离,此后沈氏自立女户,不必再受夫家牵连。
其二,昭安府原先的宅邸,尽数交由沈氏继承,用作补偿养老之资。其三,沈氏早逝的孩儿,此前虽入了族籍,如今可迁出族谱,正式归入其名下,往后由沈氏亲自供奉。”
沈夫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她扶着威远侯的手,缓缓屈膝:“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谢陛下恩典。”
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正熙帝帝看着这一幕,淡淡颔首:“皇后所言极是,便依此办理。”
刚落定的气氛,被礼部尚书的声音骤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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