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看着道玄子骤变的脸色，隐隐约约可以猜到她在想什么。
毕竟前世她和薛岚凶名最盛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用这种警惕又畏惧的目光看着她们。
就是……
烬光有点儿好奇，道玄子知晓薛岚的真实身份之后，面对她是不是也是如此？
毕竟在小桐姑娘的讲述之中，这位师伯没少收拾薛岚。
为剑讲究个念头通达，烬光也是如此，从不将疑问封闭在自己内心。
于是在随着灵元子前往寂元峰的路上，剑君大人大胆发问：
“真人！烬光心中有个疑问。”
灵元子猛地一抖：
“大人直说。”
“那位，道玄子道友。”烬光斟酌着用词：
“知晓了薛岚的真实身份之后，是否还会给予训诫？”
灵元子脸上的表情一空，然后眼睛飞快地左右乱瞟。
然后烬光等人就看见这位真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原地，身形化作鬼魅残影，从周围隐蔽之处抓出来五六只金色的小仙鹤。
那仙鹤是一种神通术法，烬光观察了一下，用处好像是……监视。
看来如薛岚所说，她师伯是真的很不放心灵元子了。
将所有小仙鹤都塞进自己的袖子之后，灵元子才小声回答了烬光的问题：
“我师兄说他不会。”
烬光：“那就是不会了？我觉得这对于薛岚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灵元子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但是老头儿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毕竟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薛岚那样了解他。
心中这般思索着，灵元子再次开口：
“大人，这个不是这样理解的。”
“这句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薛岚说她永远不搞事。”
人物正确，烬光瞬间就明白了：
“那就是还会被打。”
灵元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中间还从袖子里掏了只小仙鹤给谢灵鸢玩。
小姑娘捧着仙鹤很是开心，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灵元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
“和薛岚小时候还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对薛岚这一世小时候的事情很感兴趣。
然后他就听见灵元子轻飘飘开口：
“她小时候人一个不注意，就会四肢并用爬行。”
烬光眼皮一跳。
她觉得这个她好像不应该听。
灵元子早就陷入自我世界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继续往下说：
“我最初以为是她做小乞丐的时候学的，毕竟抢东西吃什么比较方便。以至于后来发现她还咬人之后也没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来……”
灵元子转头看看烬光：“她那时候是短暂变成人形小狼崽了吧！”
烬光硬着头皮回应：
“她的三魂拆开过，骤然合在一起，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
“哦。”灵元子点点头：
“看来老夫还不算是太愚钝。”
“那她在北域川也这么咬人吗？”
烬光摇摇头。
灵元子猜测到：“不咬人？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三岁看老……”
“真人！”
烬光打断灵元子的话，认真严谨道：“北域川，没有人！”
灵元子拍拍手：
“那我换个问法，咬狼吗？”
烬光回答得很快：“咬很多很多！”
甚至直到现在，狼君大人还保留着和心魔互撕的习惯。
灵元子听到她的回答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看来大人养的和我养的没什么区别。”
烬光想起薛岚前世的结局，声音低沉：
“我养的不好，最后给她养死了。”
灵元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下意识想要找补一下：
“养死了好哇，养死了好！大人不养死也到不了我手……”
“大人你看咱们山头这片竹子，一直是薛岚照料的，前几年就生灵了，估摸着再过百来年就可以得道化形。”
灵元子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指着寂元峰那郁郁葱葱的竹林。
然后转头看见烬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女子满身怨气，像极了那些年被清音道君圈在藏书阁抄书的薛岚。
灵元子估摸着这怨气百来年都散不开。
“抱歉啊大人，老夫向来，不善口舌。”
烬光心想着这已经不是不善口舌了，毕竟号称元明界第一狂妄的狼君大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看来薛岚这一世动不动喜欢戳人肺管子的功夫，是师承。
接下来的一段路，灵元子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没有带烬光等人去竹林小院，而是绕过院子到了后山。
后山竹林更加茂密，中间有一块空地，上面篆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看着是半成品，烬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应该是一种可以承载外来者的幻境。
只是这位灵元真人似乎阵法造诣不高，目前这个半成品甚至不能显化幻境。
当然……
烬光看了看那些用来布阵的材料，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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