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黄灵玉的呼唤，黄玄从地上重新捡起了附带[锐利]法则的短刀，一步一步走向重伤濒死的巨狐。
玉藻前看向越走越近的黄玄，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不……不要杀我。”
它的声音已没了先前的妖异，只剩下虚弱的哀求，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我已经被死过一次，再被杀一次，我会彻底消失的。”
“求求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我愿意奉你为主，永远受你驱使，只求你别斩下这一刀，求求你……”
它说得极慢，每多说一个字都像要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可黄玄的脚步没有停下，他走到它的面前，低头看着它。
火光倒映的巨大的白狐身形在他眼中交替明灭，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唯有握着刀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分。
他慢慢抬起了手，而后重重落下。
“咔嚓！”
黄玄的刀没有落在玉藻前的脖颈上，他握着那柄短刀，刃尖堪堪悬在玉藻前眼前，紧接着刀身直直没入它面前的泥地中。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黄灵玉，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她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
黄灵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缓缓走上前来。
它的目光落在玉藻前身上，像在评估一件仍有几分价值、却又极不喜欢的器物。
然后，黄灵玉侧过头看向黄玄的眼睛，平静地答道：“难不成，您是想要收服这只传说生物？”
顿了顿，它又冷冷补上一句，“但依我之见，这种伤过您的混账东西还是直接杀了比较好。”
说完，它微微低下头，语气恭敬地说了句:“如果您不想亲自来做，我完全可以代为效劳。”
话音刚落，玉藻前便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可一动就牵动了腹部和全身的箭伤。
鲜血从玉藻前的身上涔涔而下，它痛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拼命将头压得更低，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了黄玄脚边的泥土上。
它的声音又轻又软，再没了半点之前的高傲，只剩下低声下气的讨好：“主人！不，黄玄大人！求您别杀我！”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可以当您的灵宠，当您的随从，日日夜夜供您驱使！”
“我活了几百年，懂得很多失传的妖术秘法，还能为您暖床守夜、化作人形替您办事！”
“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伤人，绝不再与人类为敌！”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它一边说着，一边又试图去蹭黄玄的腿，完全没了半点威严。
黄玄听完，没有理会她的谄媚，只就事论事地开口：“毕竟是六阶天境战力，这么杀了就太可惜了。”
“而且，它复活之后没有真的杀过人。稍加引导，未必不能变成对人类有利的好妖怪。”
玉藻前一听黄玄这般替自己说话，几乎感激得热泪盈眶，急忙连声附和道：“是，是，黄玄大人说得对！”
“我一定好好当个好妖怪，日夜为大人分忧，什么坏事都不会再做！”
“若敢背叛，大人随时取我性命都行！”
玉藻前艰难撑起上身，抬起两只已经有些透明的狐爪，做发誓状。
黄灵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随后转向黄玄，语气稍稍放软：“既然您想收服她，我也不能拂您的意。”
“但仅凭她几句空口白话，未免太过廉价。”
话到这里，它提出了自己的办法:“旧时人类收服珍奇异兽，常以灵魂契约束缚。”
“我可以帮您缔结这样的契约，将它彻底缚在您的意志之下。”
“若它日后生出异心，您只需一个念头，便能令它魂飞魄散。”
黄灵玉顿了顿，又一次看向黄玄，问道:“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底线，您总不会真的信一只九尾妖狐的一面之词吧？”
黄玄只沉默了不足半秒，随即便颔首说道：“可以。”
黄灵玉重新看向玉藻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呢？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我的帝王以慈悲为怀。”
话是这么说，但玉藻前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它拼着最后一口气不住点头，赶忙答应下来：“愿意，愿意，只要能活命，什么契约我都签！”
“我保证对黄玄大人绝无二心，若有背弃，就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见此，黄灵玉轻轻“哼”了一声，说了句：“庆幸吧，我的帝王的仁慈，是你还能活着的唯一理由。”
话音落下，它抬起双手，幽绿色的数据从掌心涌出，汇成无数细密的纹路刻在地上形成阵法。
阵法内的黄玄与玉藻前感觉到一阵奇妙的变化，两人的位置明明没有变，但他们却同时感觉到距离对方更近了一步。
“我的帝王，请将您的手放在妖狐的头上。”
闻言，黄玄将手搭在玉藻前低垂的头上。
下一瞬，三人的意识被同时拖离了现实，坠入玉藻前的精神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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