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世上,没能如愿以偿的事情,多的是。而没能见到晨雪姐姐,也只是其中之一吧?既然如此,就只能看开些。是啊,现如今没能见到,或许也只是暂时的。毕竟,我从南山村逃脱,头尾才几个时辰。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你就想如愿以偿,那也是不现实的吧?
或许,我这么急着想见到她,其实也只是因为,这么多天过去了,以前的那些熟人,我连个影子都没见到!那寂寞孤独,简直就像那毒蛇的信子一般,缠绕着我。是啊,不说别的,就是那烦闷,也会像那洪水一般,要将我淹没了。又好像,自己像在一个孤岛上,荒无人烟的,那种揪心的孤寂,快要让人憋闷不住了。
此时此刻,我重新获得自由,自然而然地,就会想着,要回到那熟悉的生活之中去!要说那些亲人和熟人,多在这一大片山的南面。在这种情形之下,最有可能遇见的,倒是晨雪姐姐了。
相逢怎样,不相遇又如何呢?
这一刻,对于我来说,多的是时间。时间太多,能够想起的那一切,自然就会如影随形、纷至沓来。如果我不去想,似乎也就意味着,我的脑子,已经被吓呆了,不懂得转弯了。如此说来,浮想联翩也没什么不好的吧?至于如何才能入眠,那就随它去吧。反正,倦极而眠,那才是再正常不多的了……
这层层迷雾,也该有散开之时……
“晨雪姐姐,你,你在哪儿……”再过了一些时候,心力憔悴至极,就在这细弱蚊音的念叨声中,柯晓霞步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晓是过了多久,梦中的柯晓霞恍若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处深渊之前,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潭,心头也不禁一阵寒颤,于是,那两只手就下意识地交叉着,拢向肩头……这一动之下,整个人就清醒过来了!揉了揉眼睛之后,柯晓霞也不禁暗自苦笑:这样的一个梦,倒也不尽是臆想啊!在这深山里,黎明前的这一段时间,果然甚是清凉!
站起身来,跺跺脚伸伸腰,再喝了几口水,整个人就清醒过来了。
在山洞口张望一番之后,柯晓霞发现,那月光,早已没了影踪。不过,再凝神片刻,她也注意到了,那原本甚是暗黑的着了墨似的天光,也在缓缓地变淡,与此同时,眼前那些山峦峰岭的轮廓,也越发地清晰起来了。
柯晓霞暗自欣慰、高兴起来了:正所谓“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大约再过一盏茶的功夫,晨曦就会洒遍这片土地,到了那时候,我就可以辨明方向,翻山越岭,回到家乡去……
“庞大哥,你,你说说看——”突然,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震动起她的耳膜!
霎时,柯晓霞心头一震:这,这不就是晨雪姐姐的声音吗?怎么就这么巧,在入梦之前,情难自已,我还在念叨着她!真没想到,这一刻,还真的把她盼来了……
尽管心头那狂喜的巨浪,排山倒海而至,犹如惊涛拍岸,她还是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暗自藏起身形,再循声望去。
“晨雪,你,你要说什么呢?”这一瞬间,一个男声回应着。
对于那“庞大哥”,柯晓霞也说不上有多熟悉:有一次,她曾经跟着晨雪晨霜,到那监区走过一趟。尽管也只是看过几眼,不过,这一刻,既然晨雪姐姐都这样说了,那就是确定无疑的了。
“庞大哥,”只听晨雪回复道,“此时此刻,我们是先回联防队复命,还是留在此处,继续观望一下,看看黑风寨的动静?”
“晨雪,”只听那庞大哥缓缓地说道,“我,我的意思是,还是留在这儿,先观望一下再说……”
“你,你觉得,这儿才是你的用武之地?”晨雪发问的声音。
“是啊,最近这二三十天里,我们都在注视着,对峙双方的情况。按照我的判断,多半是由于有蒙大人、袁护卫、令伯父、令尊等人坐镇,联防队的防御,还是颇见成效的。至少,从我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叛军叛匪这一方,并不曾攻占我县的一寸土地!因此,我们的用武之地,依然是在这一边……”庞大哥回答道。
“你,你想着‘擒贼先擒王’?”
“晨雪,这一句‘擒贼先擒王’,深得我心啊!试想一下,就算我们回到那边去,最多也只是,能够提供某些情报而已!我方真要反攻,既然需要集结重兵,正面强攻!这样一来,所付出的伤亡,还是较大的。我看,倒不如我们依然留在这儿,找准时机,看看能不能有所作为?”
“哦,主要的目标,就是寨里的那三个头面人物了?”
“目前,是可以这样说。不过,据可靠消息,眼下,黑风寨里正发生内讧!因此,到时候,我们的主要目标,多半就只剩下两个……”
“两个?你,你的意思是说……”晨雪的话语声,甚是惊愕。
这一刻,就连数丈开外的柯晓霞,也是惊疑不定起来:这位庞大哥,果然有两下子!原本,我还以为,黑风寨内讧这件事情,知晓之人,极为有限。却想不到,他的消息,也是极为灵通的!这一刻,他们是站在原处,不再向我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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