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箱靠着窗台，晚风卷着月季的香漫进来，缠在柳琉璃拨弦的指尖。她垂着眼，额前的碎发被灯光染成浅金，扫过吉他的木质纹路。和弦漫出来时，像溪水流过卵石，清润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
“时间会验证我多爱你呀。”
尾音轻轻落进空气里，琴弦还在嗡嗡地响，和着窗外的虫鸣，织成张软软的网。她抬眼时，睫毛上沾着的光晃了晃，指尖在弦上顿了顿，又轻轻勾下一个音，像是怕惊扰了刚说出口的那句话，让它随着晚风，慢慢飘向更远的地方。
小被子裹着的一团，在摇篮里轻轻动了动。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小拳头攥着，指节泛着点粉，忽然松开，露出掌心几粒浅浅的月牙印，像是藏了些没说出口的软。
有人伸手想去碰碰那蜷着的脚趾，刚凑近，他便吧嗒了下小嘴，口水在嘴角挂着丝，亮晶晶的。阳光从纱帘透进来，在他额头上投下片淡淡的暖，连带着那层细细的绒毛，都像是镀了层糖霜。
忽然咿呀一声，小脑袋往枕头里蹭了蹭，后脑勺的胎发软乎乎的，像团刚晒过太阳的云朵。
柳琉璃将手机支架支在桌角，调整好角度，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直播间的界面缓缓展开。窗外的天光漫进来，落在摊开的《诗词三百首》上，书页边缘泛着浅黄的光。
她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关关雎鸠”那一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墨迹在光里透着温润。直播间的人数慢慢涨起来，弹幕像细流般滚动，她偶尔抬眼扫过，唇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又低头继续默读，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小的阴影。
风从半开的窗溜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她伸手按住，指腹蹭过光滑的纸页，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阳光移过诗行，将“参差荇菜”四个字照得明明灭灭，像浸在水里的墨，慢慢晕开些温柔的意。
弹幕里有人问起正在看的篇章，她抬眼时，光刚好落在鼻尖，眼底漾着点笑意。“在读《关雎》呢，”声音轻轻的，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浸了水的棉线，软而清。指尖在“窈窕淑女”四个字上顿了顿，又往下滑，“以前总觉得这几句直白，现在倒品出点藏在字里的软。”
书页被风又掀动了些，露出下一页的“蒹葭苍苍”。她伸手捋了捋被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回屏幕，看见有人刷“念一段吧”，便清了清嗓子，低声读起来。声调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带着露水，从唇齿间漫出来，落在空气里，和着书页翻动的轻响，在小小的直播间里慢慢荡。
阳光渐渐往桌角移，在诗行上投下的光斑也跟着挪，她翻页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字句。弹幕的滚动慢了些，偶尔有几条“好听”飘过，像投入静水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沉下去，却让这方小小的天地，更添了几分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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