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威难测,谁也不知道这个度应该在哪里。
众人稍微冷静下来,便不再做许多期待,只是碍于夏帝兴致如此高,谁也不敢扫兴,纷纷做出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高台上的人愈发开怀,大手一挥,继续道:“今年秋猎只此一日,以戌时为限,谁打的猎物总重最大,即为胜利。”
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开始。”
话音一落,早就整装待发的众人立刻夹紧马腹冲进了背后的林子,尘土飞扬半晌,待校场再度恢复清明,竞赛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太子和六皇子亦在其中。
杨皇后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逐渐失去了焦距。近来陛下不待见她们母子,不愿意去她的院子,也不召见太子。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太子说,自己要夺得榜首,重新赢得陛下的喜爱,可她心中总是不安,不确定是好是坏,只提醒太子万事要留一线,现在这个时候,韬光养晦才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进去。
杨皇后默默叹了口气,悄悄观察夏帝的脸色,他还延续着刚才的兴致,转头同宜贵嫔说着什么。
藏在宽袖下的手缓缓收紧又松开,陛下已经开始忌惮杨家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陛下,”杨皇后起身,对着陛下恭敬行礼,“臣妾今日有些头疼,想早些回院子休息。”
夏帝终于看向她,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宣太医瞧过了吗?”
“瞧过了,就是前些日子贪凉了些,没什么大碍。”
“那你回去吧,”夏帝点头,眼底无波,只示意她身边的人,“照顾好皇后。”
“是。”
杨皇后带着几个贴身的侍女走了,回头,见夏帝又在同宜贵嫔讲话,不免轻嗤一声。
谁能想到当时所有人都不屑的清高女有一日能盛宠无上?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继续盯着眼前的路,不做停留,一路往回走。
风过送来脂粉香,温玉章搓了搓鼻子,忍住没打喷嚏。
方才的一切都被他收进眼底。
夏帝和杨家离心,对他来说是好事,但目前火候还不够,小惩大戒能够让杨家安分一段时间,却动不了根基,得再想法子才是。
温玉章摩挲着拂尘,垂眸思索之际,一道声音突然飘了过来,“玉章在想什么,这样入迷。”
“回陛下,小道头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难免有些紧张,自以为从前开坛讲道的法会已经够盛大了,没曾想有一天能得见秋猎。”
夏帝听完笑了两声,“不必拘谨,这样的盛会日后还有,多几次你就习惯了。”
他今日心情甚好,举杯道,“知道你不喝酒,不过朕今日高兴,允许你以茶代酒,同朕喝一杯。”
温玉章立马起身,双手端起茶杯,“谢陛下。”
林子里有打猎的,林子外有表演的。
钱崇特意安排了三个节目,皆是衬今日氛围的编排。期间不断有人过来敬酒,他头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却还是很谨慎地每次只抿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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