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真实的痛感让卫渊从推演中猛然惊醒。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如同一个溺水之人。
紧接着，他便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眼球还在，没有碎成渣滓，也没有连同大脑一起炸开。
直到此刻，他这才稍微平复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那只微微发颤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卫渊用力揉了揉额头，苦笑一声。
“就这么硬生生给自己炼死了？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那一瞬间的痛苦太过真实，他又闭着眼缓了很久，才将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彻底压制下去。
待他重新睁开眼时，目光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嘶？这妖魔功法还真有点邪门，推演过程中还能死，幸好我没直接上手修行。”
他低声自语。
“我还真就不信了，有一万多年的妖魔寿元在手，还能推演不出来？继续！”
【第八年，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他这次谨慎了许多，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反复揣摩功法，试图找出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对第一炼的理解也变化了不少，一些原本觉得理所应当的步骤，现在看来似乎另有深意。】
【一些原本觉得晦涩难懂的描述，在经历过爆眼的痛苦后，反而有了新的体会。】
……
【第十八年，双眼又炸开了，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上次响了许多，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不过这一次，他在意识消散之前隐约察觉到，爆裂的瞬间，他的眼窍深处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
【第七十三年，在此之前，他已经被这双眸子炸死了足足七次。七次死亡叠加在一起，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可卫渊已经有些麻木。】
【死亡已经不会让他恐惧，反而成了他最好的老师，每一次失败都在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
【他对第一炼的理解也来到一个崭新的高度，那些原本似是而非的感悟，正在逐渐清晰，就好似被反复打磨的镜面，慢慢映照出本来面目。】
……
【第七十五年，他的双眼再次爆裂开来，在爆裂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那一丝关键。】
【不是气血之力的量不对，也不是淬炼的时机不对，而是双眼本身需要先进行某种前置的温养，就好像犁地之前要先松土。】
【那层一直被忽略的，薄如蝉翼的眼窍膜壁，才是整个第一炼真正的起点。】
【这次他并没有死，只是双眼暂时失明。感受着眼前那片纯粹的黑暗，他的唇角却缓缓掀起一抹弧度，旋即，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
【这是第一次，他活着从爆眼中出来。虽然双目尽毁，虽然视野全无，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他的意识还在清醒地思考。】
【这便是最好的证明，他所修的方法，越来越正确了。】
……
【第九十七年。这次的修行，只炸了一只眼。左眼完好，右眼爆裂。】
【感受着左眼传来的温热之感，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近百年的期待，终于如同破土的嫩芽一般，悄悄探出头来。】
…..
【第一百二十六年，两股清凉的感觉忽然涌入他的双眸，好似干涸许久的河道被灌注水流。】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又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视野骤然明亮起来，眼前一切都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看清天空中飞鸟羽翼上的纹路和远处山腰处正在摇摆枝桠的小树。】
……
【第一百三十三年。《举父掷岳身》的第一炼，双目淬炼，彻底完成。】
……
“他娘的！”
醒来的卫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情绪，动作粗鲁地用力揉了揉额头，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舒服一些。
“这才第一炼，便用掉了一百三十三年的妖魔寿元吗？”
“若我没记错的话，路节度使改良这门妖魔之法，也仅用了我这零头还不到吧？”
他五指攥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光第一炼就用掉了一百多年，那后面的四炼加起来得消耗多少寿元？
难道这门功法就这么难修行吗？
他闭着眼缓了很久，终于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算了，继续！只要能变强，就算用掉一万年妖魔寿元我也认了！”
……
【第一百三十四年，他信心满满地开启第二炼——炼筋。】
【功法上说，筋为射之弦，筋韧则力疾。第二炼修成后，周身大筋韧性提升，尤其是双臂筋脉，不光厮杀时出手快如连珠，还可连续拉弓不惧损伤。】
【卫渊对此充满期待，若能拥有一副柔韧如钢丝，刚猛如铁索的大筋，那他在近身搏杀中的爆发力和持久力，都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
【第一百三十九年，他全身大筋尽损。那些被妖血冲刷过度的筋脉好像被火烧过的麻绳，一根根或是断裂，或是枯萎，或是萎缩。】
【他成了一个废人，四肢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没过多久，便被体内失控的煞气反噬，七窍流血，身死道消。】
【这一次的死亡与第一炼不同，第一炼是瞬间，而筋脉尽毁是缓慢的折磨。他在幻境中度过了几日的瘫痪时光，才彻底死去。】
……
【第二百五十三年，脊梁大筋被气血之力炼毁，无法动弹。】
【他如同一截枯木般躺在那里，感受着脊背传来的剧痛和麻木交织的感觉，反复思考着失败的根源，旋即身死。】
……
【第二百八十六年，行动受限，双腿大筋被气血之力冲刷至崩断，他只能靠双手爬行，狼狈至极。】
……
【第三百三十八年，成功炼成一臂。可惜仅仅持续了一刻钟的功夫，便再次瘫痪，人身大筋乃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单臂的强大只会让其他筋脉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断，就好似一条链子，一旦某一环过于粗壮，相邻的环节便会因为承受不住拉拽而断裂。】
【他花了许久，才想通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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