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良杰和马琼琼正要离开门前，女孩却笑着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那笑容看上去很温暖，一下子就把方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给冲散了。
马琼琼的气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她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别人要是跟她硬碰硬，她能比谁都倔，可对方但凡露出一点柔软的意思，她的心就先软了三分。
于是马琼琼笑了笑，声音也放柔了：“姑娘，是不是知道错了？”
女孩走到两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是呀！叔叔阿姨，对不起，误会你们了。”
马琼琼赶紧伸手去扶，一边扶一边说：“别别别……别这样，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
夏良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他问：“姑娘，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错了？”
女孩直起身来，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我回店里把监控调出来看了一下子……”
原来她下车的时候，看见夏良杰和马琼琼在停车场打闹，她有点看不惯，就觉得这俩人在公共场合也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她就一边嘟囔着一边往美容店走。
到了店门口，那把锁有点紧，而挂在门把手上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又碍事，她便顺手把牌子摘下来，夹在胳肢窝底下。
然后两只手一起使劲去开锁，“咔嗒”一声，锁是开了，她推开门就往里走，竟忘了胳肢窝里还夹着那块牌子。
牌子就那么掉在了门外的地上，她浑然不觉。
女孩说完，脸上全是歉意，又一个劲地道歉：“实在是对不起，叔叔阿姨，是我粗心大意。我当时还以为是你们故意把牌子扔在了地上，心里就不高兴了，说了不好听的话，真的对不起。”
夏良杰和马琼琼对视了一眼。
此时的女孩看上去不仅漂亮，而且懂事，眼睛里那点诚恳是装不出来的。
两个人哪里还忍心再说她什么。
马琼琼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一种爽快的豪迈：“没事，姑娘，你也不是故意的。我说话也不好听，既然都是误会。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说完，她推着夏良杰转身就走。
可女孩不依，小跑着追上来，跑到两人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叔叔阿姨先别走！要不这样吧，你俩先进店里坐一会。虽然我们有事，暂停了营业，店里的工人都放假了，阿姨要做什么项目，我妈买菜去了，回来她也可以做。真的，你们别走。”
夏良杰看了马琼琼一眼，马琼琼也看了他一眼。
夏良杰忽然问：“姑娘，听你这话，这美容店应该是你家开的吧！”
“是呀！”女孩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
夏良杰也没多想，就随意问了一句：“这家雪美人美容院开了多长时间了？”
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原来不在这里，后来搬到这里来的。从我记事起我妈就开着雪美人美容店，小时候我放学就在店里写作业。”
听她这么一说，夏良杰可来了精神，连忙问：“你是哪里人？”
女孩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叔叔你真有意思，好像查户口似的。我是粤省梅市的。”
夏良杰没笑。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翻找什么久远的记忆。
因为雪美人美容院这个名字，可能就是他记忆里面的那个美容店。
马琼琼见他这副出神的模样，赶紧打圆场，笑着说：“姑娘，他就这样。见个陌生人聊不两句，就问人家干什么的、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人家总以为他是便衣警察。”
女孩被逗笑了：“阿姨真会开玩笑，叔叔这是见人热情，走吧，进店里坐吧。”
她说着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动作大方得体，倒不像个普通的小姑娘，像是从小在店里耳濡目染、见惯了迎来送往的人。
此时夏良杰和马琼琼对姑娘有了很大改观，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刁蛮不讲理的泼辣女，现在看来是个彬彬有礼的大家闺秀。
女孩说的很真诚，夏良杰和马琼琼就随她进了店里。
店里收拾得很干净，虽然因为暂停营业，仪器和产品都用防尘布盖着。
但空气中仍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化妆品混合的香气。
女孩连忙去倒水，一手提着水壶，一手端着杯子，动作麻利又仔细。
夏良杰和马琼琼没有坐。
两个人在店里四处看了看。马琼琼对美容院的东西都很好奇，掀开防尘布，摸摸这个化妆品、看看那个化妆品。
夏良杰却被墙上那张营业执照吸引住了。
他走过去，微微仰着头，两眼盯着营业执照上面的名字，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看穿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姑娘，叔叔还想问你一下子，你叫什么名字？营业执照上面的名字是谁的？”
马琼琼从旁边走过来，推了他一把：“喂，你个中年男人问人家女孩名字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她推他的力道很轻，语气里也带着笑，并不是什么真的责备。
女孩倒很大方，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阿姨，现在是新社会了，问个名字而已嘛。我叫刘芸芸，营业执照上是我妈的名字。”
夏良杰满脸惊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常冰冰是你妈！刘伟是你什么人？”
这一句话说出来，马琼琼听迷糊了，皱着眉看他，这个夏良杰说的哪跟哪呀？
而刘芸芸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端着的水杯差点晃洒。
“啊……他是我爸爸。你怎么知道我跟刘伟有关系？”
夏良杰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营业执照上法人常冰冰那三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他伸出手，指了指营业执照上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因为我认识一个人，她也叫常冰冰。她嫁给了刘伟。我就是猜测，你妈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常冰冰？没想到呀，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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