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琼琼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和范满香一同靠在水池边上，“满香姐，对不起呀！你别生气，我这人说话不管不顾的，一点也不过脑子，平时良杰没少说我。”
范满香听了这话，心里的那点别扭反而散了一些。
她抬手往后理了理垂在脸颊的头发，依旧低着头盯着卫生间反光的地砖，轻声说：“没事，阿琼妹妹，我没生气。只是你当着阿杰的面，提起年轻时那件事，我……我觉得太尴尬了。”
马琼琼一听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应该没生气，可能是一时面子上挂不住。
她立马笑起来，伸手拉住范满香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像个小妹妹撒娇似的：“满香姐，我没什么恶意，真的，我不是有意要你俩难堪的。其实我想说，我知道你和阿杰相爱过，我就是想着……要不我先去睡觉，你俩好好叙叙旧。”
范满香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神里那点羞涩褪去了些，换上几分认真的神色：“阿琼妹妹，不用。既然阿杰什么都跟你说过，我也不隐隐藏藏的了，咱仨一起边喝边聊呗，热闹。”
“那我在你俩中间，不影响你俩叙旧？”马琼琼眨眨眼，语气里带着试探，却也透着一股坦荡。
范满香轻轻笑了笑：“叙旧又不是旧情重燃，再说了，你是阿杰的老婆，理应陪在他身边监督他，哈哈……”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是把刚才那点尴尬彻底忘了。
马琼琼愣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满香姐，你说话真有意思，你要这么说，我更不能影响你俩叙旧了，要不然显得我是个醋坛子，还是个妻管严，哈哈……”
两个女人在卫生间笑作一团，笑声隔着卫生间的门传出去，客厅里的夏良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耳朵竖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笑声听着是真开心，可谁知道是不是暴风雨前的笑声？
笑声渐渐停了，范满香忽然收了笑意，认真地看着马琼琼，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开了口：“阿琼妹妹，我有一事不明，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马琼琼大大方方地一扬下巴：“满香姐，我听阿杰说你是个直爽的人，我也是爽快之人，有什么事你就问，我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范满香得了这句话，略略沉思了一下，然后她直视着马琼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阿杰跟你说了我和他的事，而且连那晚……那么私密的事也跟你说了。可是阿琼妹妹，为什么阿杰没跟你提过阿花的事呢？”
马琼琼没有惊讶，也没有逃避这个话题。
反倒轻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满香姐，夏良杰这个人你应该了解，你发现的事，他会招得清清楚楚，连细节都不带漏的；可你没发现的事，他的嘴可严实了，一个字都不会露。”
范满香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你意思是你没发现阿花的事，发现了我和阿杰的事？”
“是呀。”马琼琼干脆利落地点头。
范满香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阿琼妹妹，你说说你怎么发现的？能让阿杰把我和他之间的事全说出来。”
马琼琼拉着范满香的手就往外走：“这件事说来话长，走，去客厅，我慢慢给你说。咱俩在卫生间这么长时间，阿杰还以为咱俩怎么回事呢？”
范满香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忍不住笑问：“有那么复杂吗？”
“当然复杂了！”马琼琼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讲故事的兴奋劲儿，“这件事，是由周志成引起的。”
范满香心里猛地一慌，脚步都不自觉地停了一下，“阿琼妹妹，你认识周志成？”
“认识，你老公嘛！不过我比阿杰还早认识他。”
周志成，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底的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难道阿杰见过周志成？
马琼琼怎么会比阿杰还早认识周志成。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心里瞬间翻涌起许多念头，但面上只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常色。
现在对这件事生出了更大的兴趣。
刚才那点难堪和尴尬，此刻早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两个女人手拉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有说有笑地走到客厅。
范满香在夏良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马琼琼紧挨着她落了座。
夏良杰正一个人闷头喝酒，见两个人出来，脸上都挂着笑，神态轻松，没有不愉快的样子，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他赶紧拿起酒瓶，殷勤地给两人的酒杯添满。
“你俩这么高兴，说什么呢？”他试探着问，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马琼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满香姐问我，你为什么跟我说了她的事，而没说你和梅姐的事？你跟满香姐解释吧！”
夏良杰闻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随即低头不语，两手捧着酒杯无聊地搓着杯壁。
心里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多此一问！多什么嘴呀！好好喝酒不行吗？
马琼琼本就对他隐瞒梅小花的事而生气，现在见他无声反抗，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说呀？怎么哑巴了？让你说话倒是不说了。”
夏良杰依旧低着头，眼神盯着手中的酒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范满香看不过去了，轻轻扯了扯马琼琼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阿琼妹妹，你别说阿杰了，你看阿杰这个大男人，在你面前乖成什么样了？”
马琼琼转过头，脸上的凌厉瞬间化开了，笑嘻嘻地说：“没事，满香姐，他都是在你们面前装的，要在家说他两句，他会一声不吭把我撩倒在床上，不由分说就……”
夏良杰猛地抬起头，急忙说道：“停停停……你说话又不过脑子了！”
“满香姐你看，说到他心里了，急了！哈哈……”
范满香笑了笑，“你俩不吵架不生气就好，两口子俩也是不说不笑不热闹嘛！”
接着她又冲马琼琼扬了扬下巴：“阿琼妹妹，刚才我在洗手间问你的事，你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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