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真的好气,他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我站起来,瞪着他,想骂他,想把那两截竹竿扔到他脸上。但我说不出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我哭。”
“‘你、你别哭……’他慌了,站起来想去擦我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手太脏太粗,不配碰我。”
“我哭得更厉害了。”
“最后他没办法,只好把那只缩回去的手,笨拙地、轻轻地,又放在了我的头顶。”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是练不出来的。”
“或许,我……”
“才没有,明天我依旧会来,还要看你练,枪断了,再捡一根不就行了吗?”
姜白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他练枪吗?”
“不是因为竹竿刺得有多好看,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那时候他根本没有灵力,刺一百下和刺一下没什么区别。”
“是因为……”
“是因为在那个所有人都在算计、讨好、攀比的地方,只有他那里,是干净的。”
“他不在乎我是谁,不在乎我有没有价值,不在乎我能给他带来什么。”
“他只是每天在那里,练他的枪,等我来了,点点头;我走了,说一句‘天黑了,回去吧’。”
“三年,每一天都一样。”
“那种……那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纯粹的‘存在’,是我在叶家唯一能呼吸到的东西。”
“专注、认真、不屈、真实。”
“这才是我憧憬中兄长的样子啊。”
“其他兄长姐妹只会利用我、暗处诋毁我……”
“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无时无刻都想置我于死地……”
“就因为我天资好?拥有较好的容颜?更容易获得长辈们的青睐?”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压抑已久的苦涩:
“他们对我笑,背后捅刀。”
“他们叫我妹妹,转头就在族老面前编排我。”
“我七岁那年,二房的堂姐‘不小心’把我推进了后山的寒潭,说是我自己失足。大冬天的,我在水里泡了一炷香才被捞上来,烧了三天三夜。”
“八岁,三房的堂兄‘借’走了我启蒙用的功法玉简,还回来的时候,里面的内容被抹掉了一半。”
“九岁,有人在族宴上给我杯子里下了药,让我当众出丑,摔在那些长辈面前,成了全族的笑柄。”
“十岁……”
姜白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
过了很久,叶婉儿才重新开口,
“四年前的冬天,特别冷。”
“叶家的主厅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族脉大典’——就是给年轻一代颁发本命长枪的日子。”
“所有适龄的子弟都要参加。”
“我那时候还小,只是作为观众参加。”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凡哥。”
“他站在最角落的地方,紧贴着墙壁,几乎要融进墙上的阴影里。”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都在往前挤,往族老们跟前凑,想让自己被看见。只有他,缩在那个角落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身上穿的是旧年的棉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旁边站着的堂兄弟们,个个都是新做的锦袍,绣着银线,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没有人跟他说话。甚至没有人往他那边看一眼。”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族老们开始念名单。念到的子弟,上前接受长枪,族长和长老们为其赐福。”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念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子弟上前,又退下。”
“凡哥一直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动。”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等。等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但念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空的。”
“族脉大典,叶家最隆重的仪式,关乎每个子弟未来。但他不在名单上。”
“连名字都没有资格被念出来。”
“那之后,他变了一个人。”
“不是变得更沉默——他本来就不爱说话。”
“是……消失了。”
“他不再每天去后山练枪。我去找他,他坐在屋里,对着窗户发呆。那根新换的竹竿,靠在墙角,落了灰。”
“‘凡哥,你不练了吗?’我问。”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练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枪啊。’”
“他沉默了很久。”
“‘没有意义。’”
“我愣住了。”
“‘什么叫没有意义?’”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他们说,叶家出了一个废物。用了十几年的资源,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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