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杨安净身入宫的第二十天。
伤口依旧疼得厉害,每一次挪动身子,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比起刚净身那几日,已经是好太多了。
至少,他熬过了那场高烧,而且已经能够简单活动了。
和杨安一起进宫的那个后生,没能熬过去。
那人姓周,比他还小两岁,身体底子本就不好。
净身后的第三天,伤口就开始化脓,整个人烧得跟火炭似的。
敬事房的人来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没救了”,便再没人管他。
第五天夜里,杨安听见隔壁床铺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声,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一早,那人就被卷在草席里,抬了出去。
“扔乱葬岗了。”抬人的小太监轻描淡写地说,仿佛那只是一袋发霉的粮食。
杨安躺在炕上,听着这话,浑身发冷。
后来伤口结痂,高烧退了,人也能下地走动了。
敬事房的管事来看过他几回,说他是这批人里底子最好的一个:“看来你家人一直对你不错,这身子养得不错”。
杨安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原来如果不是狄家人从前对自己的好,只怕这次也是凶多吉少。
这日午后,杨安正趴在炕上歇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快,快,都起来!高公公来了!”敬事房的小太监们顿时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屋子。
杨安不明所以,只能跟着挣扎着爬起来,跪在炕边。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中年内监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精明得很,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安身上。
“都抬起头来。”声音尖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势。
杨安依言抬头,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那人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那人抬了抬下巴,“过来。”
杨安心头一紧,强忍着伤口的疼痛,颤颤巍巍地爬起身,走到那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给高内监请安。”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敬事房管事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也知道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哟,长得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
“回……回高内监的话,奴才叫杨安。”
“杨安?”那人挑了挑眉,“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干粗活的人。”
杨安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回高内监的话,奴才家里以前是做买卖的,也曾经读过一段时间的书,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他本该娶狄未曦为妻,在广陵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虽说是个赘婿,可狄家待他不薄。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舍弃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也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当身体的疼痛达到一定程度后,人会本能地去回想过去的美好。
即便从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这一刻杨安都觉得珍贵无比。
杨安跪在那里,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可更疼的,是心里那一块被人剜去的肉。
至少那时候,他杨安活得是个人,而不是案板上人人挑选的“鱼肉”。
“行了。”高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过去什么样不重要,以后好好跟着杂家服侍主子,才是正道。”
杨安回过神,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是!奴才谨遵高内监教诲。”
高升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从今儿起,你叫小安子,跟着杂家去景阳宫当差。”
景阳宫?
杨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升已经转身出去了。
敬事房的管事连忙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啊!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造化?
杨安不知道这是什么造化,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身后,敬事房的几个人看着他离开,这才敢开口说话。
“啧啧,长得好就是沾光,这一进宫不用干脏活累活,就去贵妃娘娘那里。”说话的是个年轻小太监,语气里满是羡慕。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内监嗤笑一声:“你当着这是什么好事?”
年轻小太监一愣:“怎么?景阳宫不好吗?那可是贵妃娘娘的寝宫,去了那儿,离主子近,机会也多……”
“机会?”那内监冷笑,“你可知道送去景阳宫的小太监,最长的有没有活过一年的?”
年轻小太监脸色变了变。
那内监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被抬出来的时候,哪个不是遍体鳞伤?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囫囵个儿的。”
“这……这怎么可能?贵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什么?人美心善?”那内监打断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有的人长得美,善良天真,还勤快,所以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成了她宫里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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