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定洲取来麻沸散药剂，倒了一碗酒，递给李静萱。
李静萱接过来，冷静地审视他，“黄县令，小女子可以信任你，对吗？”
黄定洲颔首，向她保证，“是的，你可以信任本官，本官发誓。”
李静萱没有在犹豫，直接以酒送服黄县令递给她的药剂。
她缓缓陷入昏睡之后，谢夫人才开始检查。
一直跟在黄县令身后的王仵作，也开始准备了。
谢夫人没有上手，却拿出一瓶透明液体倒在那疤痕上。
她速度太快，黄定洲阻止不及。
谢夫人见黄县令紧张地看过来，莞尔，“别担心，这是以防万一，不会影响你开刀，也不会影响麻沸散的药性。”
黄县令正在仔细观察、测量这疤痕的位置，大小，对比人体图。
见谢夫人如此解释，他便继续追问那液体的用途和成分等。
确认没有问题，他才继续下一步的准备工作。
这伤口已经接近脊柱了，如果要开刀，必须很小心。
在无法做CT和磁共振，也无法做化验、心肺功能等检查的情况下，进行手术，十分危险。
并且手术过程中的精准度，并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今天负责动刀的人不是黄定洲，而是王仵作。
王仵作常年解剖尸体，显然下刀的力度和精准度，会更好。
这是黄定洲原本的安排。
但，就在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开始之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王仵作从主刀人，成了辅助者。
来者正是谢玉砚。
他眼见着自己夫人快马加鞭消失在他眼前，他回房怎么躺都不舒坦，干脆也骑马追出来了。
黄定洲看到谢玉砚的时候，很是惊讶。
但还是邀请对方加入了。
毕竟谢玉砚对动刀的精准度，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黄定洲，“下刀的时候一定要很小心，只能切开表皮，不能碰到血肉。”
谢玉砚在看到李静萱背部那眼熟的疤痕时，嗤笑，“别担心，这玩意本官切多了，绝对让你满意。”
当年他去了南蛮，那个濮西教，也是用这种方式，想要培养出圣女蛊，很可惜，这是完全错误的方法。
最终只会用无数尸体供养看似圣女蛊一样，但实则奇形怪状的毒蛊。
让宿体被蛊虫支配，失去理智，最终沦为只会啃噬血肉的行尸走肉。
圣女蛊在圣女死亡并且没有继任者时，虽然也会表现出类似的随机掠夺吞噬的状态，但是，在圣女存活的时候，圣女蛊凌驾于万蛊之上，支配所有蛊虫的。
这才是圣女一直处于支配者位置的主要原因。
但，这种错误方式培养出的蛊虫，只会啃噬血肉的毒蛊。
当年的濮西教，为了得到圣女蛊，掠走数千名少男少女作为毒蛊的食物和宿体，养出了数百只毒蛊。
可怕的是这些毒蛊，在吞噬了人或动物之后，就会自动将卵注入其中，继续繁衍。
若非刨开那些宿体检查，绝对想不到这一层。
从肉眼看来，只会看到失去理智的人们，胡乱抓咬活物，被咬的活物很快就被感染，失去理智，也开始疯狂到处追咬其他未被感染的活物。
人与动物，都不能幸免。
黄定洲听完谢玉砚的话，陷入的深思，这种描述怎么那么像末世的丧尸？
在他前世死亡前，他们的世界也迎来了末世。
从医院里睁眼的他，就发现世界陷入了死寂。
明明闭眼前还在追凶，只是被罪犯撞飞。
如果这个凶手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想撞死他的罪犯不是他生父，那么，这一切都不算荒诞。
罪犯不甘心被逮捕的反扑，很正常。
在他看来，他只是陷入黑暗后，下一秒便醒来了。
但就这么睁眼闭眼，整个世界，却连活人都看不到了。
在经过一番波折之后，才得知，他出车祸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在他抢救不算成功，变成植物人之后，新闻便开始报道，某实验室生化病毒泄露。
然后，世界就沦陷了。
他想到这里，不禁看向谢玉砚，如果他们的世界末日，也是因为这种蛊虫呢？
这样是不是就更加合理了？
那么，如果是蛊虫，为什么抑制不住？
黄定洲冷静地开口，“那么，你当初是怎么处理的？”
谢玉砚，“第一次见到蛊虫的时候，本官就告诉过你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杀了，烧了。”
黄定洲拒绝了。
“不，她的情况应该不一样，被种蛊之后，将近半年的时间，她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谢玉砚笑了，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颗夜明珠。
“想确定她是不是成了蛊毒的宿体，只要用它，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将烛火都灭了，在黑暗中，夜明珠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谢玉砚拿着夜明珠，靠近李静萱的在脊椎，那疤痕表皮下凸起的位置，有微弱的蓝光闪烁，仿佛在回应夜明珠绿光的呼唤。
此刻，黄定洲与王仵作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黄定洲沉默片刻，“这是什么？”
谢玉砚仔细用夜明珠将整条伤处都照了一遍，发现只有这种微弱的蓝光，而且不多，位置也很分散。
“看来，她的命保住了。散发蓝光的是虫卵，还没被孵化，如果变成红色的，那就没救了。”
回答的人是谢夫人。
黄定洲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在夜明珠的照射下，这些虫卵会发光。
夜明珠的主要成分是氟化钙，其发光的原因是晶格中的稀土元素，本质是释放磷光。
而磷光是禁戒的三重态到基态跃迁过程的物理现象。
而这毒蛊的卵竟然在其照射下，有反射光，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现象。
黄定洲，“如果没有用夜明珠，是不是肉眼无法看到？”
谢玉砚给了他一个别问废话的眼神，“夜明珠你拿着，本官这就动刀。”
黄定洲颔首，没有再多话。
王仵作当即将用来销毁蛊虫的铁炉拎出来，里面放的是火油，到时候，会将从伤口剔除的腐肉和蛊虫，全部高温销毁。
谢夫人在谢玉砚动手的时候，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喂了一颗给李静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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