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揣着那包沉甸甸的钱,心突突地跳得厉害,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他知道时间紧迫,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越是着急,就越不能慌了阵脚。他清楚,自己这一路跑过来,保不齐身后就跟着尾巴——那些人眼神里的狠劲,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子深处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和破麻袋,墙角结着层薄薄的蛛网,一看就是平时少有人来的地方。棒梗靠在冰冷的墙根坐下,把钱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命。他没有立刻闭眼休息,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巷口的动静。
风穿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还有谁家窗户里透出的电视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棒梗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身后确实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连日来的紧张和奔波让他浑身酸痛,眼皮像坠了铅似的沉,不知不觉就靠着墙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已经爬上了南下的火车,风声在耳边呼啸,那些追他的人被远远甩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了。他摸了摸怀里的钱,心里盘算着到了南边,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做点小生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就在棒梗沉睡时,巷子外的拐角处,两个黑影正低声交谈。
“妈的,跟丢了!”石头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眼里满是暴躁,“那小兔崽子滑得跟泥鳅似的,转个弯就没影了,白费了老子半天功夫!”
旁边的疯子却不像他那么气急败坏,反而摸着下巴,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他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藏着什么算计。
石头见他这副模样,更纳闷了:“咱的人都跟丢了,你还笑个屁?那钱要是被他带跑了,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
疯子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阴恻恻的得意:“你傻啊?你想想,要是真有公安局的人护着他,他见了咱们,用得着藏藏掖掖的吗?早就该大摇大摆地亮明身份,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幽深的巷口,继续说道:“可他呢?跑得多快?还特意拐进这种犄角旮旯里藏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就是孤身一人,根本没靠山!那些所谓的‘保护’,十有八九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幌子,想吓住咱们。”
石头愣了愣,仔细琢磨着疯子的话,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你是说……他是装的?”
“可不是嘛。”疯子嗤笑一声,“一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又没个人护着,这不是肥肉是什么?他越是藏,越说明心里慌。放心,他跑不远,肯定还在这附近打转。”
“那接下来咋办?”石头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信服。
“还能咋办?”疯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通知兄弟们,把这一片的旮旯胡同都搜遍了!天亮之前,必须把他找出来。记住了,找到之后别跟他废话,直接抓起来——这小子知道的太多,留着是个祸害。”
“明白!”石头重重点头,转身就摸出藏在怀里的对讲机,压低声音开始布置。沙沙的电流声里,一个个指令被传递出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疯子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棒梗被堵住时惊恐的模样,看到那包钱重新回到自己手里……至于那小子的死活?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地压在街区的头顶。路灯的光晕被拉得很长,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晚归的自行车驶过,链条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却转瞬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棒梗蜷缩在一处废弃仓库的阴影里,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还有风吹过破败窗棂的呜咽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他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象——石头和疯子那帮人,此刻一定像饿狼似的在某个角落等着他。
火车站的方向传来几声模糊的汽笛,棒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算准了,石头和疯子会以为他急于逃回四合院,必然会在火车站周边布下人手。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四合院小子,慌不择路时只会往熟悉的地方跑。可他们忘了,能在四合院的勾心斗角里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傻子。
棒梗紧了紧怀里的布包,里面是他从工地上偷来的几块干粮和半瓶水。他深吸一口气,像只猫似的蹿出仓库,脚步轻快地避开路灯的照射,一路向南。南边是片荒地,除了几个快要倒闭的砖窑厂,就是没人管的乱葬岗,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往那里跑。
而此时的火车站附近,石头正烦躁地用匕首戳着旁边的梧桐树,树皮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他身后跟着三个小弟,都缩着脖子蹲在地上,手里的砍刀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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