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一众如旧便是起身,因临近完工,大家皆兴致高涨,虽后半段难度倍增,进度也缓慢,大伙儿便是动身得越早、回来得越晚。
“凌霄姑娘……”
“凌霄姑娘,早啊!”
以为听得动静,环儿会起身,凌霄站在门前许久,与大家打着招呼,待得一众皆走远,仍不见环儿有起身的迹象。
许是累了,便多歇歇吧!
凌霄不作搅扰,随后跟上大家,这一段险峻非常,她必须在暗中相助,不容有差池。
蓝陪同萱儿站在不远处,见姐姐前往辟路,未见得那女子随从,不知为何,便是作罢。
日中,大伙儿暂歇,凌霄便趁机回返。
凌霄为环儿送来吃食,只见房门仍是紧闭,心生疑虑。
“环儿……”
凌霄唤门,不得回应。
凌霄忧心,便是推门而入,竟不见环儿影踪。
这……去了何处……
凌霄不禁心下忐忑,恐环儿来路不明,不知可会对镇子不利,她竟也未加以证实,便是听信了环儿一面之词。
凌霄夺门而出,四下感知,竟在……
凌霄快步赶往,竟见环儿席地而坐、环抱双膝,靠在李大叔的墓碑旁,泪似乎流干了,只在面上留下道道痕迹。
这……想来环儿已是知悉……莫不是萱儿告知她了……
凌霄不知如何再上前,更不知开口作何安慰,但见环儿欲哭无泪、生无可恋之模样,凌霄又心生不忍。
“姐姐……”
蓝与萱儿循着气息而来。
凌霄点点头,又摇摇头,只作一声轻叹。
“蓝、萱儿,你们照看好环儿,姐姐得先去辟路那边了,险象环生,姐姐不可离开太久。”
“嗯。”
见蓝应声,凌霄便是离开。
“四哥,姐姐竟就这般直言相告于她么?”
萱儿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倚在墓碑旁那憔悴的人儿,心生恻隐道。
“比起胡编欺瞒,长痛不如短痛,直言虽一时难以接受,但终归纸包不住火,迟早是要直面事实真相的。”
蓝无奈道。他思索一夜,却也未有更好之办法。
“四哥,李大叔在时,萱儿常常想为李大叔排忧解难,可萱儿不仅连半分病痛都不能替李大叔减轻,如今,眼见李大叔的女儿如此悲痛,萱儿也只能远远看着,帮不了任何......”
萱儿躲进哥哥怀中,又作泪流满面。虽相距尚有一段,但萱儿却是能感知到环儿的哀愁阵阵蔓延开来,本便被愁绪席卷了一夜,如今眼见此情此景,心酸更甚。
“萱儿,哥哥有一法子。”
不愿萱儿一直沉浸悲伤之中,蓝突地灵机一动。
萱儿止住哭泣,抬起头来。
“往常,萱儿与李大叔往来最是频繁,李大叔也常与萱儿促膝长谈,这些事儿,萱儿可一一讲与这位姐姐,如此,便可助她排解愁思。”
蓝蹲下身,安抚萱儿道。
“这......可行么?”
萱儿茫然道。
“嗯,这位姐姐对李大叔过往所知甚少,定愿多听得一些李大叔在镇上的日常点滴。还有......”
话罢,蓝自身上取出了一枚玉环。
见正是李大叔后来不离手的玉环,萱儿眼前又是迷朦一片。
“这是那日......本已被我埋入土中,昨夜,我又将之取出,对这位姐姐兴许有用。”
蓝起身望向墓碑处,轻声道。
蓝将之递到萱儿手中,萱儿接过,不由觉哥哥这般可比她动辄只会哭哭啼啼好上太多了,遂便抹了抹脸,决意要助这环儿姐姐度过丧亲之痛。
大抵以这种方式得以团圆,也算作可了却李大叔之心愿吧!
见萱儿向上走去,蓝微微牵动着嘴角。
此事交予萱儿最是妥当,他便继续候于一侧即可,若如往常,萱儿与李大叔作伴之时,他向来皆是静候。
—辟路前方—
凌霄自镇中回返后,一直心不在焉,频频失神。
“凌霄姑娘,无需来回奔波,累了便歇歇去,放心交给我们。”
不管他们作何劝说,都劝不动这凌霄姑娘,每每都是要跟着他们前来,但又不忍见这柔弱女子天天搬搬抬抬、刨土挑沙,随他们干这些个粗重活。虽然凌霄姑娘看上去似乎并不累、也不觉吃力一般,但他们仍旧过意不去。许是因镇上女眷皆随行之故,凌霄姑娘才不肯独自留下。但她们又不尽相同,她们在家中时常年劳作皆习惯了。镇上也并无他事可做,便都想来为辟路出出力。大抵是不愿辜负风大人所托,凌霄姑娘才这般尽心尽力吧!
凌霄又再次看向大家,摇摇头。
凌霄姑娘再三如此,突然停下手中动作,望着大家,入了神,却又无话,大家都看出凌霄姑娘有别于平日,都心生忧虑。
“大家……”
凌霄思虑再三,一直欲言又止,但凌霄觉大伙儿就像一个整体、似一家人一般,她确实不该将此事隐瞒。
见凌霄姑娘终于出声,一众皆放下手中未完之事,纷纷围了过来。
“镇上昨夜来了一姑娘……”
闻言,大家皆惊喜不已。这镇上除了有人走,几乎不曾有外人踏足。
“一姑娘家,竟能来到镇上……”
“凌霄姑娘,来人在何处?”
听到是位姑娘,大家更是诧异,却一直不见凌霄姑娘继续说下去。
“是……是李大叔……之遗孤……”
听罢,大家不由相视,皆明了凌霄姑娘的异样是为何。
“凌霄姑娘,想必其无家可归,才苦寻至此,李大哥既已病故,不妨让其遗女留下,日后长住于此。”
“是啊!毕竟大家有幸相识一场,也可代为照顾照顾、尽我等绵薄之力。”
“凌霄姑娘,那李姑娘……”
“她……她在悼念李大叔。”
言及此,凌霄便深感歉疚、心生落寞。
“凌霄姑娘,不必忧心,待我等回去,好好开解开解那李姑娘。”
“对,快,大家赶紧把手头剩下的做完,早些回去。”
“对对对、快快快……”
见大家又各自忙碌去,不似凌霄一般困于旧日、多愁善感,凌霄只觉是因大家见惯生老病死,才能如此云淡风轻;许因自身本便有愧,才久久难以释怀。若如大家所言,环儿若愿留下,倒可好好补偿于她,如此,凌霄许便可稍得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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