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蒋天生脸上的悲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算计。
他心疼的不是大佬B的性命，而是痛失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这位忠心耿耿的堂主，本是他布局中牵制靓坤的关键一环。
"疯子......"
蒋天生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红酒溅在雪白的桌布上，像一滩鲜血。
他原以为靓坤最多将大佬B拉下话事人的位置，没想到这个癫佬竟直接灭门。
这样的疯狂，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窗外的河道上游过几只野鸭，蒋天生的眼神逐渐阴冷。
他缓缓踱步到书桌前，从暗格取出一本烫金通讯录，指尖在"韩宾"和"恐龙"的名字上来回摩挲。
"既然要乱，那就乱个彻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拨通了某个加密号码。
一个更阴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要让细眼"意外"死在靓坤的地盘。
只要韩宾和恐龙认定是靓坤所为，以这两兄弟的性子，必定会不计代价地报仇。
到时候两败俱伤，他这个"被迫下野"的前龙头，就能以维稳的名义王者归来。
蒋天生拿起桌上的国际象棋，将黑皇后狠狠砸向白国王。
棋子翻滚着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俯身捡起时，镜片上反射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无数个阴森的碎片。
"阿B，你的血不会白流。"
他对着空气轻声道，仿佛在安慰一个看不见的亡魂，
"很快，就会有很多人来陪你了......"
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十二下，惊起一群在钟楼栖息的乌鸦。
蒋天生站在窗前，看着它们黑色的身影融入雨夜，就像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正缓缓笼罩整个洪兴。
……
旺角的一间办公室里，靓坤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鳄鱼皮鞋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他扭曲的脸上投下道道血红色的光影。
"他码的......"
他神经质地啃咬着拇指指甲，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回过神。
现在整个道上都在传是他灭了大佬B满门，再这样下去，别说坐稳龙头位置，怕是连各堂口的话事人都要离心离德。
"必须开个会！"
他突然停下脚步，西装袖口扫落了桌上的名贵雪茄，"把所有堂口话事人都叫来，当面说清楚！"
"傻强！"
他朝门外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回应。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哪有傻强的身影，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靓坤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猛地抄起水晶烟灰缸砸向大门：
"傻强！你个扑街死哪去了？！"
"坤、坤哥......"
门外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强哥出去办事了......"
是光头。
这个平时耀武扬威的亲信，此刻缩在门边像个鹌鹑。
靓坤愣了一秒，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暴怒之下，确实派傻强去抓散布谣言的人了。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金链子在脖颈勒出一道红痕。
……
"废物！都是废物！"
靓坤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水晶烟灰缸在地上摔得粉碎。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扭曲的脸上投下道道阴影。
发泄过后，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凌乱的阿玛尼西装。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阿伟，进来！"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光头伟佝偻着腰走进来，锃亮的光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通知所有堂口话事人，"
靓坤点燃一支雪茄，烟雾中他的眼神阴晴不定，"下午三点，湾仔总堂开会。"
光头连忙掏出记事本，粗壮的手指却因紧张而微微发抖。
"铜锣湾..."
靓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让那群大底自己选个代表来。"
他转身望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
一辆豪华跑车正缓缓驶过，副驾驶座上一名比基尼女郎居然在那骚首弄姿！
靓坤的指节在窗台上敲出沉闷的节奏，盘算着如何在会议上自圆其说。
光头悄悄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时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这个差事不好办——太子、韩宾这些堂主，哪个是好相与的角色？
好在只需打电话通知，而不是面对面一个个去请。
办公室内，靓坤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中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
下午的会议，将是一场硬仗。
……
深水埗堂口。
靓妈刚放下与蒋天生的电话，镀金手机又刺耳地响起。
她肥硕的手指捏着手机，三层下巴随着光头伟的汇报不停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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