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长乐宫椒房殿。
这一夜的风很大,吹得殿内的牛油巨烛忽明忽灭,像极了此刻大汉朝飘摇的国运。
戴宗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筒还带着箕关的雪水,那个漆封的“急”字红得刺眼。
童飞并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先用一把银剪刀挑了挑烛芯,让火光更稳了些,这才用护甲挑开了蜡封。
那是半页被血和雪水浸泡过的残纸。
童飞将它凑近鼻端,除了墨臭,还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作为童渊的女儿,她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这是人血混入楮皮浆里特制的“血肌纸”,平日里看着跟普通宣纸没两样,一旦遇热,那些藏在纤维里的人血就会重新显形。
“拿温酒来。”
宫女端来还在冒着热气的烫壶。
童飞将那半页残纸平铺在壶口,随着热蒸汽的熏蒸,原本空白的纸背上,正如她预料的那样,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脉络,最终聚合成两行隶书:
“……若吾子存,持玉蝉印心者,可继大统。”
玉蝉。
童飞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
当年父亲童渊交给刘甸的那块古玉,正是蝉形。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股权证明书。”童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残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女诫》中,转身对侍立在阴影里的花荣说道,“备车,去天牢。有些人不肯开口,是因为还没见到棺材。”
天牢最底层的死囚区,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陈年尿骚味。
马休已经被关了三天。
这三天里,没人审他,也没人给他送饭,只有头顶那个通风口里偶尔漏下来的几滴脏水能润润喉咙。
作为马腾最疼爱的次子,他在凉州喝的是冰镇葡萄酒,睡的是波斯羊毛毯,这种极端的寂静和饥饿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并没有预想中的刑具碰撞声。
童飞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
她身后没有跟着狱卒,只有一个沉默得像影子的带刀护卫。
“三日未食,马公子受苦了。”
童飞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奶白色的液体,还有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
那股味道钻进马休的鼻子里,瞬间击溃了他的防线——那是正宗的凉州马奶酒,只有羌族最老的阿妈才能酿出的酸甜味。
马休颤抖着伸出手,刚碰到碗沿,童飞却轻轻按住了碗口。
“喝之前,本宫想给你看样东西。”
童飞从发髻上拔下一枚造型古朴的铜簪,轻轻放在脏兮兮的木桌上。
簪头磨损得很厉害,隐约刻着一只展翅的飞燕。
马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得这东西,这是他母亲生前从不离身的遗物,后来说是丢了,怎么会在这个女人手里?
“你父亲在箕关自尽前,留下的家书里写着‘何进胁迫童渊’。”童飞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马休的心口,“但他大概到死都不知道,当年把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卖给何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枕边人——你的生母。”
“不可能!”马休嘶哑着嗓子吼道,想去抓那碗酒,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把酒洒了一桌子。
“你母亲本是何进府上的舞姬,后来被当作礼物送给了马腾。这枚簪子,是何进认义妹时的信物。”童飞眼神怜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马腾把你当亲儿子,何进把你当棋子。你说,这笔烂账,该怎么算?”
“你胡说!你胡说!”马休抱着头,整个人缩在墙角,精神防线开始崩塌。
就在这时,牢房顶部的通风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低吟。
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含了一口浓痰在念咒,又像是草原上送葬时的招魂曲。
配合着天牢里阴森的回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蹲在通风口早已冻得流鼻涕的徐良,一边搓着胳膊取暖,一边卖力地模仿着当年他在西域学来的“萨满唤灵调”。
他甚至还极其敬业地往下面撒了一把磷粉。
幽绿色的火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娘……娘是你吗?”马休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盯着那团绿火,那是羌人传说中冤魂索命的征兆,“别找我……是舅舅逼我的!是何进逼我的!”
童飞适时地补了一刀:“何进到底让你母亲偷了什么?”
“玉匣!是桓帝的玉匣!”马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歇斯底里地喊道,“何进留了印模,又逼我娘把真诏书换了出来……匣子里本来有两份诏书,一份是给大皇子的,一份是给……给那个私生子的!真诏书被藏起来了!”
“藏在哪?”
“洛阳北宅……地窖……暗格……”马休翻着白眼,浑身抽搐,“慎思堂……那是何进当年的秘密金库……别杀我……”
半个时辰后,洛阳城北。
原本寂静的“商贾”马宅被数百名黑衣禁军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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