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刮过胭脂峡的石缝,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哨音。
刘甸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掌心的老茧习惯性地摩挲着归元刀的刀柄。
这鬼天气,吐口唾沫落地都能摔成冰渣。
他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层薄霜,透过那层朦朦胧胧的冰晶,他死死盯着峡谷下方那条如墨迹般游动的黑线。
三百头牦牛,在雪地里走得悄无声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逻辑。
“陛下。”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像是从积雪里长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跪在刘甸侧后方。
徐良那对标志性的白眉毛被染成了枯黄色,身上披着一张散发着酸臭味的羊皮。
刘甸没回头,只是吸了吸鼻子:“一股子牛粪味儿,收获不小?”
“嘿,瞒不过您这鼻子。”徐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兴奋,“属下刚才摸进去了。这帮北庭人真能折腾,牛蹄子上裹了三层羊毛毡。最绝的是那些牛角上的铜铃,属下原以为是哑铃,凑近了一瞧,好家伙,铃舌全用火蜡给封死了。”
刘甸眯起眼。
这就跟为了躲避避雷针监测故意做假账一个道理,这种刻意的安静,往往预示着一笔巨大的“场外交易”。
“牛背上驮的呢?”刘甸问。
“表面上是粮草袋子,沉甸甸的。属下大着胆子划开了一只,里面哪是什么青稞,分明是个活生生的铁鹞子!”徐良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正猫在里面睡觉呢,腰里横着的都是特制的‘慎思’环刀,那寒气,隔着皮袋子都扎手。”
刘甸冷笑一声,这种“集装箱运兵”的套路,在他那个时代早就不新鲜了。
但在汉末,这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特种突袭。
“陛下,这事儿透着邪性。”阿史那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这位羌王之女此刻正蹲在雪地里,手里捻着一坨干结的牛粪。
刘甸挑了挑眉:“云儿,你这爱好……挺独特。”
阿史那云没理会刘甸的调侃,她把那坨粪块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掐开看了看其中的草屑,眉头紧锁:“这牛食的是祁连南坡的肥草,那是咱们的地头。可胭脂峡在北谷,翻山越岭少说两百里,除非他们昨夜不要命地急行军,否则这粪不该是这个干度。”
她又走到一块刚被牛群踩过的雪坑边,指着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暗红:“您看这蹄印。缝隙里嵌着的是红砂土,放眼河西,只有玉门关外三十里的赤砂滩才有这种土质。”
马超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虎头湛金枪,听到这话,手里的枪杆猛地在冰面上重重一顿:“赤砂滩?那帮杂碎想干什么?佯攻姑臧吸引咱们的主力,实际上想拿这三百头‘肉罐头’偷袭玉门关,断咱们的后路?”
“不对。”
刘甸摇了摇头,脑子里的风险评估模型飞速运转,“逻辑不通。如果只为了断后,用骑兵急袭速度更快。驱赶这种笨重的牦牛,一旦被发现,在这狭窄的峡谷里就是死路一条。他们一定有必须用牛的理由。”
他回想起刚才徐良说的“蜡封铃铛”。
“除非,这些牛不是用来运兵的,而是用来‘爆破’的。”刘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云儿,去把你们羌族里那些最老练的猎手找来,要会吹鹰骨哨的。”
“鹰骨哨?”阿史那云愣了一下,“那是用来模仿雪鸮叫声驱赶畜群的,现在用这个干什么?”
“别问,按我说的办。咱们给这帮铁鹞子加点‘杠杆’。”
次日午时,太阳毒辣辣地照在雪原上,晃得人眼晕。
胭脂峡内的牛群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呼延烈骑在一匹纯黑的战马上,阴鸷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山脊。
他对自己制定的“木马计”很有信心,只要过了这道峡谷,玉门关那座空壳子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突然,一阵尖锐而凄厉的哨音从两侧峭壁上传来。
那是雪鸮捕食前的鸣叫,在寂静的谷底回荡,显得分外空灵刺耳。
原本温顺的牦牛像是被按下了什么狂暴开关,眼珠子瞬间充血。
这种常年受训的军牛对特定的频率极度敏感。
第一头牛开始狂奔,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稳住!稳住!”呼延烈大惊失色,拼命挥动马鞭。
但已经晚了。
牛背上的皮袋子在剧烈的颠簸中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熟睡或者闭目养神的铁鹞子精锐,像是一个个被挤出来的饺子馅,稀里哗啦地滚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有的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刚落地就被疯狂的牛蹄踩成了烂肉。
“中计了!放火!烧了这峡谷!”呼延烈状若疯虎,凄厉地吼道。
两旁的铁鹞子残兵慌忙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油桶。
“就等着你平仓呢。”
刘甸立于崖顶,冷漠地看着下方升起的浓烟。
他身旁的马超早已按捺不住,长枪一挥:“推!”
几十块磨盘大小的冰砖顺着斜坡轰然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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