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悠然自得地,完全从鸱吻的阴影后爬了上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倾斜的屋脊上,月光终于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的全貌。
一身利落的暗青白色劲装,裁剪合体,便于行动,又有几分江湖侠客的洒脱。
一头天然微卷的银白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他脸上那过分活跃的笑容形成奇特的对比。
面容是无可挑剔的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眉眼间流转的,绝非正气或沉稳,而是一种近乎戏谑的、玩世不恭的神采,嘴角那抹笑容更是带着明显的“欠揍”意味,仿佛随时随地都在看一场由他主导的好戏。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意,目光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对面如临大敌的貂蝉和灵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两个危险的、半人半妖的存在,倒像是在欣赏什么新奇有趣的物件。
“哎呀呀,”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贱兮兮的调子。
“貂蝉小姐,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啧啧,这猫耳朵,这尾巴……别有一番风味嘛!不过,喜欢大晚上跑到房顶上来赏月这习惯,倒是一点没变,真不愧是司马老贼……哦不,是你家那位前主子,一手‘养’出来的好习惯呐!哈哈!”
“放肆!”
灵汐瞬间暴怒,猩红的猫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利爪“噌”地再次弹出,寒光烁烁,她向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你是何人?!敢如此无礼,直呼我们族长名讳!还有,什么奴仆不奴仆的?!你骂谁呢?!信不信姑奶奶撕烂你这张破嘴!”
她作势就要扑上去,身形快如闪电!
“灵汐!住手!”
貂蝉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冰凉却稳定的手按在了灵汐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灵汐硬生生刹住冲势,不甘地回头看向貂蝉,却见族长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貂蝉的脸色有些发白,那双紫色的猫眼死死盯着对面嬉皮笑脸的元歌,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被戳破过往伤疤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冷了几分。
“他说的……没错。”
她承认得干脆,甚至带着一种自我剖白般的冷酷。
“在懿成为我的夫君之前,我确实是他买下的……奴仆。而他……”
她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夜空那轮孤冷的明月,声音低了下去。
“他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也确实是‘赏月’。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这简短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匣子。
那些在黑府中战战兢兢、仰望那个深沉如夜又偶尔会流露出孤独一面的男子的岁月,夹杂着卑微、恐惧,以及后来悄然滋生的、不被允许的依恋与爱慕,瞬间涌上心头。
如今斯人已逝,连这共同的、隐秘的习惯,也成了刺痛她的回忆。
她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紫色的猫瞳重新聚焦在元歌身上,锐利如刀。
眼前这个人,看似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但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才被她们察觉(尽管她们刚才有些分神),又能一口道破她的身份和过往秘辛,绝非常人。他散发出的气息看似松散,却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深不可测。
“你先退下,让我和他谈。”
貂蝉对灵汐低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族长。”
灵汐咬了咬下唇,虽不甘愿,但对貂蝉的绝对服从让她立刻收敛了凶相,利爪缩回,恭敬地退后两步,站在貂蝉侧后方,但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像盯住猎物一样,死死锁在元歌身上,随时准备暴起。
“哎哟哟,还挺听话嘛!”
元歌见状,非但没被灵汐的敌意吓到,反而笑得更欢了,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真是没想到啊,当初司马黑府里那个见人就低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小奴隶,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小跟班’,还这么忠心耿耿,本事不小嘛!嘻嘻,哈哈哈!”
他言语间的熟稔和调侃,让貂蝉心中的疑云更重。
这个人,显然对司马懿、对她、甚至对司马府内的一些事情,知道得相当清楚。
貂蝉仔细端详着元歌那张欠揍的帅脸,试图从记忆深处打捞出相关的碎片。
确实有种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喧嚣或紧张的场合,曾掠过这样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听到过类似油滑的腔调,但具体的时间、地点、事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保持着警惕,却不失基本的礼数(这份刻入骨子里的仪态,或许也是司马懿当年“培养”的结果),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地问道。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们……可曾见过?”
“哈!”
元歌夸张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混合着失望和戏谑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
“不是吧不是吧?貂蝉大小姐,您这记性可不太行啊!我们当然见过!而且是在一个……嗯,对你来说应该挺‘刺激’的场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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