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私塾设在正院后头的一个小院里,院中种着两棵梧桐,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的天空。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齐整,青砖铺地,不见一丝杂草。
云初跟着宋蓉进了屋。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女孩子,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只有八九岁,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说话。见她们进来,都抬起头来看。
宋蓉拉着云初的手,扬声道:“这是我表妹,路云初,往后也来家学读书。你们可别欺负她。”
话音一落,几个女孩子便笑起来。
“蓉姐姐,你哪回带新人来不说这话?”
“就是就是,咱们什么时候欺负过人?”
说笑间,一个穿青绸褙子的妇人从里间出来,面容严肃,目光在屋里一扫,众人便都安静下来。
这便是女先生戴氏了。
戴氏年约四十,生得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严厉。她是宋家从外头请来的女先生,据说出身书香门第,因夫家败落,才出来坐馆教书。宋家几个姑娘的学问,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宋蓉上前行了一礼,笑道:“先生,这是我表妹路云初。老太太吩咐了,让她也跟着咱们一道读书。”
戴氏点点头,目光落在云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读过什么书?”她问道。
云初垂眸答道:“回先生,《女则》《女训》读过,《论语》读到雍也第六,《诗经》读到国风。”
戴氏微微挑眉。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读完《女则》《女训》便算不错了。读到《论语》《诗经》的,倒是不多。
她又问:“可习过字?”
“习过几年。”
戴氏点点头,指着窗边的书案:“写几个字我看看。”
宋蓉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凑到云初耳边小声道:“先生这是要考你,别怕。”
云初没有多言,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一气呵成。
她写的是《诗经》里的两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笔落,字成。
戴氏走过来,拿起那张纸细看。
看了片刻,她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这笔字,筋骨分明,气韵流畅,没有十年功夫写不出来。这孩子才十三岁,便有这般功底,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从小下了苦功。
她想起方才云初说的话——“习过几年”。
几年?
戴氏心里笑了笑,没有点破,只点了点头:“字写得不错。既读过《论语》《诗经》,便跟着蓉姐儿她们一道听讲吧。我按进度讲,若有跟不上的,课后来问我。”
云初垂眸应道:“是,多谢先生。”
戴氏摆摆手,示意她去找地方坐。
宋蓉早已拉着她往自己的座位走。她们的座位在靠窗的一排,两张书案挨着,正是宋蓉和宋莲的位置。
宋莲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日穿着半旧的青缎袄子,头发依旧只缠着素色的头绳,垂着眼,手里捧着一本书,仿佛没看见她们进来。
宋蓉也不在意,指着宋莲旁边空着的那张书案道:“云初,你坐这儿,挨着我。”
云初点点头,在书案后坐下。
她刚坐定,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眼,正对上宋莲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是淡淡的,像冬日池塘上的薄冰,看不出什么情绪。见云初看过来,她便移开了眼,继续低头看书。
云初也不在意,从书袋里取出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片刻后,戴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学。
今日讲的是《论语·雍也》篇。戴氏讲得不快,一字一句地解释,间或提几个问题,让姑娘们作答。
宋蓉坐在云初旁边,时不时凑过来小声问她:“听得懂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云初摇摇头,目光落在书本上。
这些内容,她活了几辈子,早就烂熟于心。但她依旧认真听着,偶尔在书页上批注几个字。
一堂课下来,戴氏又留了功课——抄写今日所讲的章节,明日交上来。
众人散了学,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宋蓉拉着云初的手,笑道:“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姐妹。”
她说着,朝前头几个女孩子喊道:“阿沅,阿萱,你们等等!”
前头几个女孩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圆脸盘、眉眼弯弯的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袄裙,瞧着便是个好性子的。
她旁边站着个身量高挑的姑娘,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文静。
还有一个穿着绯红褙子的姑娘,面容明艳,下巴微微扬着,带着几分矜贵之气。
宋蓉拉着云初走过去,指着那圆脸盘的姑娘道:“这是柳沅,我顶顶要好的姐妹。她父亲在翰林院当差,就住在咱们府后头的柳树胡同。”
柳沅朝云初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云初妹妹好,往后常来我家玩。”
宋蓉又指着那身量高挑的姑娘:“这是周萱,大姑奶奶的女儿,算起来是我表姐。她常来府里住,跟我们一道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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