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地，灰蒙蒙的雾气无声流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凌宇盘膝坐在那块黑色巨石下方的天然洞穴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金色血渍，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次受的伤，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右臂骨骼虽然勉强接续，但内部经络破碎了七成以上，混元无极道体自我修复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内腑更是被金角龙王那恐怖的“镇仙指”余震冲击得移位出血，五脏六腑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最麻烦的是识海。
虽然《太虚不灭魂图》依旧稳固，但表面光芒黯淡，显然神魂之力消耗过度，甚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
“这是第二次了......”
凌宇闭目内视，心中泛起一丝苦笑。
上一次受如此重伤，还是在蜕凡天与妖族星君大战时，被对方自爆星辰肉身，硬生生毁去了自己的肉身。
但好在有灵果重塑肉身。
而这一次，更加凶险。
面对的是真正的仙阶强者，第八境的存在。
若非有《混元无极真经》练就的强悍肉身和辅助洞天中储存的海量资源。
若非敖素凝能打开通往归墟之地的入口。
这次恐怕真的很难脱身。
万不得已。
他恐怕真的只能动用那两张底牌了。
不是先天灵宝，就是赤阳龙君留下的保命龙鳞。
但那样做的后果......
凌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后怕。
一旦动用先天灵宝，那股独属于先天层次的浩瀚气息必然无法完全遮掩。
诸天万界中，对先天灵宝有感应的大能绝不在少数。
届时，“星尊”身怀先天灵宝的消息会瞬间传遍诸天，无数双眼睛都会盯上他。
更可怕的是，阴阳秘境之事并非绝密。
当时在场的各方势力天骄不少，一旦“星尊”与“凌宇”这两个身份通过先天灵宝联系起来。
他隐藏至今的所有秘密。
太虚宗弟子身份、辅助洞天、与星空的关联、乃至与敖素凝的关系，都将彻底暴露。
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而若是动用赤阳龙君的龙鳞，同样后患无穷。
龙君气息霸道煊赫，诸天皆知。
一旦激发，就等于告诉所有人。
星尊与赤阳龙君有极深的关系。
到时一查同样有暴露的风险。
届时，妖族龙族内部会如何反应？
那些与赤阳龙君有仇的势力会如何动作？
他凌宇又将被卷入何等复杂的旋涡？
“还好......有素凝在。”
凌宇睁开眼，看向洞口处那道银甲身影。
敖素凝背对着他，半跪在地，右手掌心按在洞穴边缘的灰黑色岩壁上。
她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处流淌着与归墟之气隐隐共鸣的微光。
那双龙眸紧闭，但眉心处却有一枚淡银色的竖纹若隐若现，正散发着奇异的波动，感知着外界归墟之地的每一丝变化。
出生于归墟之地的先天龙族，对这片绝地有着本能的亲切与感知。
这是他们现在最大的倚仗。
凌宇收敛心神，重新闭目。
体内功法运转，《玄宇灵窍诀》引导着精纯的灵力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一点点修复着创伤。
《混元无极真经》则调动小世界中的本源之力，滋养着受损的五脏六腑和骨骼。
而《太虚不灭魂图》则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吸纳着从辅助洞天中涌出的精纯魂力，修补着神魂上的裂纹。
疗伤过程缓慢而痛苦。
但凌宇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即便在全力疗伤，他也分出了一缕神念，通过灵魂契约与敖素凝保持着连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归墟之地，危机四伏。
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生灵，却有更加诡异可怕的东西。
归墟风暴、空间坍缩点、法则乱流、乃至一些由归墟之气孕育出的未知存在。
随便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正面应对的。
果然，就在凌宇疗伤进行到第三天时——
“凌宇，有情况！”
敖素凝急促的声音通过灵魂契约直接在凌宇脑海中响起。
凌宇立刻中断疗伤，神念外放。
虽然伤势只恢复了不到三成，但他必须保持随时能行动的状态。
“东南方向，约百万里外，有一股‘归墟湮灭流’正在形成，速度很快，预计一炷香后会波及到这里。”
敖素凝的声音带着凝重。
“湮灭流？”
“对，归墟之地特有的灾难。”
“由极度混乱的归墟之气凝聚而成，所过之处，万物湮灭，连空间都会被彻底‘抹去’，不留痕迹。”
敖素凝快速解释道，同时已经起身。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跟我来，我察觉附近有个相对稳定的‘气泡区’，可以暂时躲避。”
凌宇没有犹豫，强撑着站起身。
右臂依旧用不上力，但他用左手掐了个法诀，周身法则气流涌动，勉强维持着飞行。
两人迅速离开洞穴。
刚飞出不到十里，凌宇就感觉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东南方的灰蒙蒙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
雾气中央，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成型，旋涡边缘，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虚无。
即便是隔着百万里，凌宇也能感觉到那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若是被卷入其中，即便他有混元无极道体，恐怕也会在瞬间被彻底湮灭，连神魂都逃不掉。
“这边！”
敖素凝在前方引路。
她似乎能“看”到归墟之地的某种脉络，专挑那些雾气相对稀薄、空间波动平稳的区域飞行。
两人在灰雾中穿梭，身后那漆黑的旋涡越来越大，吞噬范围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五十万里......三十万里......十万里......
湮灭流追来的速度，比敖素凝预估的还要快！
“不行，照这个速度，我们到不了气泡区就会被追上！”
敖素凝银牙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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