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早就知道刘承珪今夜会来!
陶凤仪怒目圆睁,一把攥住张蛮子的衣领,厉声喝道:“张蛮子!老子待你亲如兄弟,将你从一闲汉带成虞侯,你却要叛我?!”
张蛮子一愣,满脸茫然:“大哥何出此言?小弟不知大哥在说什么!”
“还敢狡辩!”陶凤仪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张蛮子一脸,“封丘门距和宁门足有五里,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是刘承珪领兵归京?!”
张蛮子张了张嘴,正要辩解,忽然,“砰”的一声闷响。
陶凤仪身旁的周仓,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地,头盔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铁甲砸地,甲叶哗啦啦散开,那士兵面色潮红,口角溢出白沫,已然昏死过去。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城墙上十几名卫士,仿佛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有人手中的长枪脱手,枪杆砸在雉堞上,弹了两弹,滚落城下;有人正按着刀柄,身子一软,便趴在垛口上,一动不动;有人正在走动,忽然双腿一软,便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陶凤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城墙、旗帜、火把,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都在模糊。他的双腿发软,膝盖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狗娘养的……”陶凤仪嘴里嘟囔着,声音已经含糊不清,舌头像是肿了三倍,“水里……下迷药……”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城墙上。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张蛮子快步上前,蹲在自己身边,伸手从自己腰间摘下那串钥匙。
“大哥,对不住了。”张蛮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歉意,却没有任何犹豫。
张蛮子捧着那串钥匙,借着城墙上的火把光亮,一枚一枚地翻看,嘴里念念有词:“正门……右偏门……左偏门……咦?”
他的手指在钥匙环上摸索了半天,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惊疑出声:“怎么只有左偏门的钥匙?”
马蹄声如雷,从远处滚滚而来。
封丘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马蹄声、甲叶摩擦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铺天盖地地涌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张蛮子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攥着那串钥匙,飞奔下城。
朱雀大街上,三万展旗卫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奔涌而过。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火星。
街两旁的百姓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有人推开窗户看了一眼,便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关上窗扇,躲在门后瑟瑟发抖;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有那胆大的,趴在屋檐上偷看,只见那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过,旌旗遮天,枪戟如林,甲胄在火把的光亮下反射出摄人的寒光。
刘承珪纵马在前,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甲外罩,腰间长剑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鹰,扫视着前方。
“快!快!快!”他在马上连连催促,“直抵和宁门!”
三万骑兵,马蹄如雷,长街震动。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和宁门已在眼前。
刘承珪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抬头看去,只见和宁门上灯火通明,可城墙上却空无一人,只有几面旗帜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
左偏门前站着一人,甲胄歪斜,满脸是汗,正是张蛮子。
刘承珪皱眉,纵马上前,沉声问道:“为何不开正门?”
张蛮子拱手,声音发颤:“刘将军!如今只有左偏门的钥匙!正门和右偏门的钥匙……都找不到了!”
刘承珪目光一凝,盯着张蛮子的脸看了片刻,见他面色惶急,不似作伪,又看了看那洞开的左偏门,当即也不废话。
展旗卫以骑兵见长,此次入京,更是全部换装了轻骑兵装备,一人双马,四日之内从雁门关狂奔至长安,靠的就是一个“快”字。
如今已经到了和宁门前,无非是几个冲锋的事,从哪个门进,又有什么要紧?
“全军听令!”刘承珪拔剑出鞘,剑光如雪,“从左偏门入!直抵大庆殿!”
“喏!”
三万将士轰然应诺,声浪震天。
刘承珪一马当先,率先冲入左偏门。
身后,三万展旗卫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鱼贯而入,马蹄声、甲叶声、刀枪碰撞声,汇成一片巨大的轰鸣。
金明池,一片死寂。
湖面黑沉沉的,不见一丝灯火,连一盏灯笼也无。那水面在夜风中微微起伏,泛着幽冷的光泽,像是一面巨大的铜镜,倒映着天边稀疏的星子。
长安城中的爆竹声不绝于耳,远处烟花升空,炸开,洒下满天星雨,可那光亮照到金明池上,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只余下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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