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之所以会这样认为,说到底还是他回顾一遍他这些已经走过了的路。
他从穿越至今,踏过的那些险地都极其诡异,遭遇的杀局与陷阱更是接二连三,如果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起初他只当是敌人算计精准,智计如妖,可如今回想,那些布局虽精密,却总会在最致命的关头,留下一线微不足道的生机。
长沙矿井下的神秘存在,还有……李家村地下,九层天塔处等等。
那些地方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曾对他展露过真正的杀机。
现在将一切串联起来,再结合时空长河中的种种画面,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更不是什么无端的善意。
那是一场跨越了无尽时光,提前万古岁月便布下的局。
一场……专门为他而设的道路。
是铺路。
是指引。
沉重的压力让姜明觉得心口微微发沉,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也缓缓从心底蔓延开来。
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便意味着,在无穷无尽的世界线与时空分支之中,并非所有的“自己”,都是想要吞噬他、取代他的掠夺者。
在那些怨毒、疯狂、不甘的身影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类自己。
他们出于某种原因下,甘愿以身殉道,甘愿在无人知晓的时光深处,以他们的方式,为他留下可能的生路。
有人要他坠入深渊,夺舍重生。
有人要他平安前行,走出那条能改变未来的道路。
有人视他为猎物,有人视他为唯一的希望。
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亦或者说残酷到了怎样的地步,才会逼得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分裂成截然对立的两类?
才会让一部分自己不择手段,疯狂掠夺生机,另一部分却甘愿燃尽自身,只为给他留下一条可能通向光明的路?
不由得,姜明想到了九层天塔上,那些无法被记录的文字,那种能从规则层面抹去某样东西的力量。
姜明闭上双眼,不敢再深想下去。
一想到那副画面,他便只觉得浑身寒意刺骨,连灵魂都仿佛被冻僵。
至于系统,也肯定是未来的他所留,可这个“未来的他”,究竟是哪一个他?
是建造牢笼、将他困死在既定轨迹之中的元凶?
还是同样被困在轮回里,试图为他寻找破局之法的牺牲者?
亦或者,两者皆是,只是站在截然不同的立场之上?
他没有答案。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停留在猜测与推演的层面,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以佐证。
可姜明心中,却已经悄然生出了一个模糊而坚定的方向。
他也许不必成为掠夺者口中的食粮。
也不必全然接受未来安排的轨迹。
他或许能走出,夺舍与既定未来之外,的第三条路。
这是一条不被操控,不被牺牲,不被取代,真正只属于他姜明一人的路。
一条足以终结所有轮回,收束所有时空,让一切疯狂与牺牲,都能在此刻画上句号的路。
只是这条路的代价,沉重的让他有点难以抉择。
良久,姜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迷茫尽散,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再次抬手,轻轻按在身旁冰冷坚硬的岩壁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感受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脉脉动,也没有去探寻地底深处那具庞大躯体的残留意志。
他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与这片由另一个自己化作的大地,无声对话。
他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凶险在等待着他。
不知道时光长河中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更不知道那条无人踏足的第三条路,究竟会不会成功。
但他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无尽的布局与猜疑裹挟。
他既然是系统锚定的唯一。
是所有时空的收束点。
是无数个自己,穷尽万古岁月,都在等待的答案。
有这身份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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